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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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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的床板很硬,被子有霉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刘志涛和衣躺了一夜,睁着眼看天花板上水渍晕开的痕迹。

天亮时,他起身,用冷水抹了把脸。镜子里的眼眶陷,下上胡茬青黑,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结冰的河。

他需要洗个澡,把监狱的味道洗净。

巷子处有家老式澡堂,招牌上“浴池”两个字掉了偏旁。早晨少,柜台后的老在打瞌睡。刘志涛付了十块钱,领了条发硬的毛巾和一把小钥匙。

男浴室里蒸汽弥漫,瓷砖墙上尽是黄渍。更衣室空,一排排绿色的铁柜子沉默地立着。他脱下夹克,解开衬衫扣子,最后是裤子,叠好,锁进柜子。

推开浴室门,热扑面而来。

大池子里的水泛着浑浊的白色,几个老泡在里面,闭目养神。他走到淋浴区,拧开龙,冷水冲下来,激得皮肤一阵颤栗。他调热,水渐渐温热。

背过身时,透过蒙蒙雾气,对面墙上的长镜映出他的后背。

纵横错的疤痕。

刀伤、棍伤、烫伤,像一张狰狞的地图,记录着三年里每一次对抗与驯服。最醒目的,是左肩胛骨下方——一个暗红色的烙印,约莫硬币大小,图案扭曲,像是某个古老的符咒,又像是被刻意烫坏的标记。

水顺着伤疤的沟壑流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烙印。硬的,凸起的,皮肤永远无法复原的痕迹。

记忆像这浴室里的蒸汽,涌上来,滚烫。

---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陈天豪的场子“金煌KTV”出了事。一个年轻在包厢里过量吸食混了杂质的毒品,抽搐,吐白沫,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没了呼吸。死者的父亲有点背景,放话要一命抵一命。

警察来的时候,陈天豪把刘志涛拉到后巷。

雨很大,砸在铁皮棚顶上噼啪作响。陈天豪浑身湿透,昂贵的西装贴在身上,发狼狈地搭在额前。他抓着刘志涛的肩膀,手指用力到发白:

“小涛,这次你得帮哥!”

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是那个供货的杂种!”陈天豪眼睛血红,“可那老东西就认准了是场子的害死他儿子!警察要抓,必须抓一个!你年轻,没案底,进去顶多算过失致死亡,哥在外面砸钱打点,运作好了三年、不,两年就能出来!”

刘志涛看着巷闪烁的警灯,喉咙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你放心,你进去后,你那份份哥一分不动,每个月给你妈打钱!小雅我当亲妹妹照顾,谁敢动她我跟谁拼命!”陈天豪声音哽咽,“兄弟,哥就求你这一次!咱们这摊子刚起来,我不能进去,我一进去,全完了!”

雨顺着刘志涛的脖颈往下淌,冰凉。

他想起刚跟陈天豪混的时候,冬天睡在没暖气的出租屋,两分一碗泡面。陈天豪说:“小涛,等哥出息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好。”刘志涛听见自己说。

一个字,断送三年。

他被押上警车时回看了一眼。陈天豪站在雨里,朝他挥手,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很真。

---

监狱的第一夜。

监舍里弥漫着汗臭和尿骚味。八个铺位,他被分到最靠门的下铺——那是新的位置,也是最危险的位置。

熄灯前,一个膀大腰圆的光走过来,胸纹着下山虎。狱霸,李魁。

“新来的,懂规矩不?”李魁踢了踢他的床脚。

刘志涛坐着,没抬:“什么规矩?”

“孝敬。”李魁伸手,“身上有什么,都拿出来。以后家里寄东西,先给我过目。”

旁边几个犯哄笑,围了过来。

刘志涛沉默了几秒,从枕下摸出刚发的肥皂、牙膏,递过去。

李魁一掌打掉:“妈的,装傻?”他俯身,凑近刘志涛的脸,嘴里出恶臭,“听说你是替老大顶罪进来的?讲义气啊。可惜,在这里,义气用没有。”

手指戳着刘志涛的胸:“明天开始,我的衣服你洗,我的饭你打,我的厕所你刷。听明白没有?”

刘志涛抬起,看着李魁那双被横挤成缝的眼睛。

“不明白。”他说。

监舍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魁笑了,露出发黄的牙:“有种。”他直起身,挥了挥手。

围上来的犯一拥而上。拳、脚、膝盖,雨点般砸下来。刘志涛蜷起身,护住,一声不吭。有用塑料拖鞋抽他的脸,有踢他的肋骨,有揪着他的发往床架上撞。

血的味道在腔里弥漫。

打了不知道多久,李魁喊停。刘志涛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前发黑。

“现在明白了吗?”李魁踩着他的手。

刘志涛吐出一血沫,咧开嘴笑了:“不明白。”

李魁脸色沉下去。

那天晚上,刘志涛被拖到厕所。李魁手里拿着个磨尖的牙刷柄,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给你留个纪念。”李魁说。

三个按着他,扒掉上衣。李魁从热水管接处,用铁片撬下一块烧红的锈铁——那是违规私接电线短路烧熔的。铁块暗红,冒着热气。

刘志涛挣扎,但动弹不得。

滚烫的铁块按在肩胛骨上。

嗤——

皮肤灼焦的声音,伴随着白烟和皮烧糊的臭味。剧痛像闪电窜遍全身,他咬了嘴唇,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没惨叫。

“疼吧?”李魁狞笑,“记住这疼,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听话了。”

烙印持续了大约五秒。

松开时,那块皮肤已经焦黑,图案扭曲——李魁是故意的,说要给他烫个“狗牌”。

刘志涛瘫在地上,冷汗浸透全身,眼前阵阵发黑。但在意识模糊前,他看清了厕所角落里,有一截断裂的拖把杆,木茬锋利。

李魁和手下大笑着离开,骂骂咧咧去睡觉。

监舍熄灯。

黑暗里,刘志涛趴了很久。直到呼吸渐渐平稳,直到剧痛变成麻木的灼烧感。他慢慢撑起身,爬向那截拖把杆。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李魁床边。李魁睡得正熟,鼾声如雷。

刘志涛举起木棍,对准李魁露在被子外的胳膊,用尽全力砸下去!

咔嚓。

断裂的闷响。

李魁的惨叫撕夜空。整个监舍惊醒,有拉亮灯。只见李魁抱着扭曲的胳膊在床上翻滚哀嚎,而刘志涛站在床边,满脸是血,手里握着滴血的木棍,眼神冷得像冰。

“现在,”刘志涛开,声音沙哑,“该我立规矩了。”

那晚之后,他得了个外号。

“红眼仔”——因为打架时眼睛会充血泛红,像不要命的野兽。

后来传着传着,变成了“小红宝”。有说是讽刺,有说是敬畏。但从此,再没敢轻易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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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渐渐凉了。

刘志涛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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