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紧闭，空气仿佛凝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李长修那句的问候还在微凉的秋风里打着旋儿，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误闯了猛兽领地、还被当场抓获的倒霉猎物，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小安安似乎察觉到了爹爹的窘迫，从李语嫣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看表古怪、快要同手同脚走路的爹爹，又看看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的娘亲，小嘴一扁，又想哭——这次是被这诡异气氛吓的。

就在李长修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凌迟处死，小安安的眼泪也即将决堤的前一秒——

“过来。”

清清冷冷，没什么绪起伏的两个字，从李语嫣中吐出。她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李长修身上。那眼神，不再有刚才面对儿时的汹涌感，也没有面对陌生的疏离警惕，而是一种……一种让李长修莫名联想到他上辈子实验室里那位不苟言笑、却能随手拧开他死活拧不开的试剂瓶盖的导师的眼神。

平静，但极具穿透力，还隐隐带着一种“你最好照做”的威压。

李长修心里咯噔一下。这语气……这架势……怎么感觉比刚才她哭着抱儿还让发毛？他下意识地咽了唾沫，脚步像灌了铅，但最终还是在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硬着皮，一步一顿地“挪”了过去，停在距离母俩三步远的地方——一个他觉得相对安全的距离。

“弯下腰。”

又是三个字，指令清晰，不容置疑。

李长修：“……？” 弯下腰？这是要嘛？检查他有没有好好洗脸？还是……他不敢想，看着李语嫣那平静无波的脸，再看看她怀里正好奇看着自己的小安安，李长修觉得，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这个时候怂了好像有点丢？

他吸一气，带着一种“伸一刀缩也是一刀”的悲壮，慢慢地、试探地弯下了腰，将耳朵凑近了些，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

“嘶——！！！”

下一秒，一阵熟悉的、久违的、直达灵魂的疼痛感，准地从他左侧耳廓炸开！

李语嫣！她居然！用那只刚刚还温柔抱着儿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准无比地捏住了李长修的耳朵，然后，顺时针，用力一拧！

“啊——！疼疼疼！夫！手下留！耳朵要掉了！谋杀亲夫啊——！！！”

李长修瞬间功，什么穿越者的淡定，全在这一拧之下烟消云散！他疼得龇牙咧嘴，整个都被那力道带得偏了，却又不敢用力挣扎——怕扯到自己耳朵，也怕惊到李语嫣怀里的小安安。发布页Ltxsdz…℃〇M他只能保持着弯腰捂耳的滑稽姿势，连连讨饶。

而拧他的，李语嫣，却依旧稳稳地抱着小安安，甚至还有空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因为爹爹突然大叫而有些懵懂的儿后背，免得她被吓到。她的表甚至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手上力道丝毫不减，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冷飕飕的味道：

“谁叫你不认我的？嗯？”

“我……” 李长修刚想喊冤，说“明明是你失忆不认我”，耳朵上的力道骤然加重，他立刻从善如流地改，“我错了我错了！夫饶命！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害得我的闺都不认我，” 李语嫣继续数落，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发号施令般的笃定，还有一丝被压抑的委屈和恼火，“有你这样当爹的？”

“我……我不是……” 李长修百莫辩。天地良心，他穿过来的时候就在渭水边抱着小安安了，对前身和李语嫣的过去一概不知，后来在蓝田重逢，李语嫣又是一副失忆自闭生勿近的模样，他敢随便认吗？他怕刺激到她啊！可这话能说吗？说出来怕不是另一只耳朵也要遭殃！

“还是你李长修翅膀硬了，嗯？觉得自个儿现在是县男了，是个物了，就不把发妻放在眼里了？连闺都敢藏着掖着不让我这当娘的见？” 李语嫣越说越气，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又加了两分。她恢复的记忆虽然还残缺，但格底色却随着记忆的回归而迅速苏醒。她本是战场上杀伐果断、格飒爽甚至带着点泼辣的将，成婚后虽为李长修收敛了子，学着温柔体贴，但那骨子里的“悍”劲儿和对自家男的“管教”本能，可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还得了她娘红拂的“真传”——对付自家不听话的男，有时候，简单直接的“物理说服”比什么都管用！

“哎哟喂！轻点轻点！夫！祖宗！我真没那个意思！” 李长修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感觉耳朵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这不是……这不是当时你病着，没想起来嘛！我怕……我怕贸然相认，刺激到你，对你养病不好啊！我要是早知道……早知道你见了安安就能好，我早就抱着她冲过来了！一天冲八遍！”

他这话半真半假，求饶的同时也带出了几分真心。当初在蓝田，李语嫣那副模样，他确实不敢冒险。

或许是这句“对你养病不好”戳中了李语嫣，也或许是他龇牙咧嘴的滑稽样和毫无形象可言的讨饶取悦了她，李语嫣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松，但依旧没完全放开，只是冷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她低，看向怀里的小儿。小安安从一开始的懵懂，到看着爹爹被娘亲拧耳朵、疼得哇哇叫的滑稽样子，非但没哭，反而觉得有趣极了。尤其是看到一向在她面前无所不能、总是温和带笑的爹爹，此刻在娘亲手下像个被揪住耳朵的大兔子一样可怜兮兮，她终于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了声，小手还欢快地拍在一起，乌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觉得新鲜极了。

儿的笑声像一道清泉，冲散了李语嫣心最后那点郁气和委屈。她看着儿纯真快乐的笑脸，再看看眼前这个被自己拧着耳朵、满脸写着“我错了夫快松手”的男，心中那因为缺失了三年记忆、因为对未知过去的惶恐、因为乍见儿时的激动和后怕而翻腾的绪，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这就是她的丈夫。一个会搞出各种稀奇古怪东西、据说还很得陛下和太上皇看重的聪明男，一个能把儿养得这么好的细心父亲，也是一个……会怕老婆拧耳朵的、有点傻气的男。

记忆的碎片还在慢慢拼凑，关于他们如何相识、如何成婚、婚后如何相处的细节尚且模糊。但此刻，手指间传来的温度，眼前这张带着点无奈、点讨好、点真实的疼痛表的俊脸，还有怀里儿软糯的笑声，这一切都如此鲜活而具体。

他们是一家。这个认知，比任何恢复的记忆都更清晰地刻了她的心里。

她终于松开了手。

李长修如蒙大赦，立刻直起身，捂着火辣辣、估计已经红透的耳朵，倒吸着凉气，看向李语嫣的眼神充满了控诉和后怕。

李语嫣却不再看他，只是低，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小安安柔的脸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安安笑什么呢？爹爹耳朵红了，好看吗？”

“好看！” 小安安用力点，声气地补充，“爹爹像大猴子！红耳朵！”

李长修：“……” 得，家庭地位-1。

李语嫣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花绽放，方才那点强装出来的冷厉瞬间烟消云散，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那个明烈张扬、敢敢恨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