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而那张锁链巨网,则在吸收了所有力量后,迅速收缩,最终化作一盏古朴、幽
的黑色提灯,静静地悬挂在了归墟那无形的大门之首。
它在燃烧,却不发光,仿佛在为所有归来的游子,照亮一条通往永恒黑暗的回家之路。
就在那盏黑灯点亮的瞬间,星田
处,陈九的道种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它猛地一颤,自道种之内,缓缓升腾起一道半虚半实的真形——那是一个模糊的
影,看不清五官,辨不明衣着,如影,如契,孑然立于那万院被焚后所化的点点残灯微光之上。
他没有出手,没有发声,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
他只是“存在”于那里。
而他的“存在”本身,便引动了一种至高的法则——“家影共鸣”。
刹那之间,诸天万界,每一处被焚毁的家院废墟中,每一捧冰冷的死灰里,都浮现出了一道微不可闻的低语:
“我回家了。”
那是墨生的执念,是莲心的祈愿,是槐翁的等待,是阿丙未尽的职责……是万千受过陈九点化,心中种下“家”之烙印的生灵,在回归归墟那一刻,留下的最后一道残响!
万千残影,万千低语,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条横贯虚空的逆流之河,无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浩浩
地冲向了星田边缘那群惊骇欲绝的命烬
!
为首的命烬
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他身上的灰焰在这
由“思念”与“归属”汇聚而成的洪流面前,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崩散!
“家……不是命定!不可能是!”
这是他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未落,他便被那条由万千残影构成的长河彻底吞没,连同他身后所有的同伴,都在瞬间被冲刷得
净净,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消融。
尘归尘,土归土。
那命烬
被吞噬后,最终化作一缕
纯至极的灰烬,飘飘摇摇,落在了星田的焦土之上,竟在落地的瞬间,凝成了一枚全新的、带着死寂气息的赤色新芽。
夜
了,归墟坛心的落叶无风自动,拼凑出几个歪歪扭扭的新字:
“家是老子种的,灭不掉。”
也就在此时,星田赤芽林中,那枚由命烬
所化的新芽,竟猛地
土而出。
而在它的顶端,一团微小的灵光凝聚,幻化成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
纸鹤的喙中,衔着半片残
的幡旗布料,正是阿丙留在北漠雪地里的那一片。
它振了振翅,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遥远的北漠方向,飞
无尽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在诸天万界,无数个曾与陈九有过一面之缘,或受过他无意点化的生灵,无论
、妖、魔、鬼,都在这一夜,做了一个相同的梦。
梦里,有一座灯火通明的小院,一个不知疲倦的纸
在扫雪,一个书生在月下题壁,一个老翁在倚门而望。
他们从梦中醒来,无论身在何处,都在同一时间,用各自的语言,低声说出了同样的话语。
“我记得……那是我家。”
万卷阁内,黑渊捧着那本血字谶言的书册,感受着星田中那
正在以几何级数
涨的“家影”之力,长长地叹了一
气。
“他在……织‘家影’为身。”
话音甫落,整片星田赤芽林,便再也压抑不住那
磅礴的力量。
原本只是星星点点的赤芽,此刻竟已连绵成海,化作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赤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