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那怨气又顶了上来。一个胆子大些的，梗着脖子喊道：“大！你们来了，有粮食，有！我们呢？我们守在这鬼地方一年多，吃的猪食都不如！今天要不分粮，大不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对！分粮！”

“不分粮就拼命！”

群激奋，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王老栓吓得脸色惨白，躲在秦战身后，哆哆嗦嗦道：“大……大，他们……他们是饿急了……”

秦战看着眼前这些因为长期饥饿而面目扭曲、眼冒绿光的戍卒，他们与其说是士兵，不如说是一群被到绝境的野兽。高压弹压或许能暂时平息，但必然埋下更的祸根，甚至可能引发营啸。

他抬起手，制止了二牛进一步的动作。

他没有呵斥，没有讲大道理，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激动的戍卒的脸，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转身，走回库房，从那个刚刚划开的麻袋里，抓起一把混杂着沙砾和霉味的黍米，然后又走出来，摊开手掌，将那把黍米展示在所有面前。

黍米粗糙，颜色晦暗，沙砾在其中清晰可见。

秦战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你们说的粮食，就是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那些戍卒的脸。

“掺了一半沙土，发着霉，连牲都不一定乐意吃的东西。”

“你们就为了这个，要跟自己动刀子？”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那些被饥饿冲昏脑的戍卒上。他们看着秦战掌中那明显无法下咽的粮食，激动的绪像是被戳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的、无处发泄的委屈和绝望。

有开始低声啜泣，更多的则是茫然地站在原地，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秦战将手中的黍米扔回地上，拍了拍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听着。”

“我，秦战，奉王命来此，不是来抢你们这点猪食的。”

“我是来带你们活下去的，是来让戊-17不再是见嫌的粪坑，是来让蛮崽子不敢再轻易招惹我们的！”

他指向库房的方向：“那里的烂，不够！这里的围墙，不牢！你们现在的样子，不行！”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但是，从今天起，这些东西，都会变！”

“我会让你们吃饱！穿暖！拿起能杀敌的利刃！守住我们脚下的土地！”

“前提是，你们得先把你们那点为了猪食就要拼命的出息，给我收起来！把你们还有点力气的骨，给我挺直了！”

院子内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以及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那些戍卒呆呆地看着秦战，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容，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麻木的眼神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火星，开始闪烁。

秦战不再看他们，转向二牛，沉声道：“把我们带来的粮食，分出三成，立刻架锅造饭！今晚，所有，包括他们，”他指了指原来的戍卒，“一起吃一顿热乎的，管够！”

二牛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儿，咱们自己的粮食也不多……”

“执行命令！”秦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是！”二牛不再犹豫，立刻带去安排。

当大锅支起，净的小米和投翻滚的热水中，散发出久违的、诱的食物香气时，那些原戍卒们的眼神彻底变了。他们贪婪地吸着鼻子，看着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浓稠粥羹，喉咙不住地上下滚动。

希望，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仅仅源于一顿能填饱肚子的饭。

秦战没有去看那锅粥，他转身，再次走向那座沉默而败的烽燧主楼。

百里秀跟在他身边，轻声道：“主上，施恩虽能暂安心，但非长久之计。粮食危机，仍是悬顶之剑。”

秦战脚步不停，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烽燧的墙体结构和周边地形。

“我知道。”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决心，“所以，我们没时间慢慢来。”

“得让这些，立刻动起来。”

“用汗水，换粮食。用劳动，换生机。”

他停在烽燧主楼的处，抬望着那在暮色中如同巨兽残骸般的建筑。

“首先，得让我们自己，先在这‘粪坑’里，站稳脚跟。”

夜色渐浓，炊烟袅袅，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戊-17上空弥漫的绝望。但每个都清楚，这短暂的温暖与饱腹，不过是风雨来临前，脆弱的宁静。

蛮族在哪里？他们有多少？何时会来？

内部的积弊，外部的威胁，如同织的影，笼罩在每个心。

秦战抚摸着烽燧处冰冷而粗糙的石壁，感受着那上面岁月和战火留下的痕迹。

他的拳，握紧了。

这一次，他要炼的，不只是钢。

（第六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