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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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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已将耍戏她当做了生一大乐趣。

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伸出另一只手掀开小案上摆着的那只红铜大肚的小香炉,炉底是一面香篆,已经燃尽大半,瞧不出本来的模样了。

肖南回正抬眼看着,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发出一阵肠鸣。

她今为了等黛姨的药,起得比往常都要早些,东西没吃上几,现下觉得饿也是正常。

若是站在大街闹市上,这点动静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四下安静到连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地界,这声肚响就颇有点平地一惊雷的意味了。

她埋下去,第二次想要从这高楼的阑旁一跃而下。

她看不见对面的表,只听见他的声音。

“时辰尚早,空一空肚子对你有好处。”

好处?什么好处?

一回听说,饿肚子还能有好处。

“将飞想必已将那班剑送到府上,看在你诚心兑现承诺的份上,孤今准你问三个问题。”

沉香的气息飘进鼻间,消解了一点食欲带来的心慌感。肖南回定了定神,重新振作起来。

“不论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当然。”帝王狡猾地停顿了片刻,“不过是否回答、如何回答在于孤。”

肖南回努力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思忖着如何才能借着这机会讨回点便宜来。

可她并不傻,她确实有很多疑问,关于秘玺的、关于十三年前的血案的、关于仆呼那的,可她也知道这些疑问未必能够讨到答案。

她本想问:今天为何叫她来,可话到嘴边,她觉得这实在是个蠢问题。因为皇帝如果想告诉她,一会自然便会揭晓,而若不想告诉她,她便是问了也没什么用。

想到这,她突然就觉得这三个问题有点无趣,再没了细细思索的动力,脆问了个最不着边际的问题。

“此处到底是何地方?”

男子的目光望向远处,眼中分明有些绪在涌动,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

“此楼名为静波楼,是孤母妃生前居所。”

果然,若非皇室中,断断不可能在离宫墙如此之近的地方建起一座亭台楼榭,更不可能让培养皇室近卫的黑羽营为其掩护。

可帝王后妃,难道不该身在宫中么?为何要住在宫墙之外?

夙未已收回视线轻轻瞥过身前发呆的子。

她实在太过浅显易懂,绪想法都写在脸上。

她没有追问,可他却突然想说。

“母妃出阁前的名讳中带一个镜字,父王为讨她一笑,不惜将天下最美的铜镜都收集而来,可母妃却连一眼也不愿多看,仍旧寡欢、不展笑颜。最终,父王命为母妃修了这座四面无风的楼台,又在其间生生开出一片湖泊,湖中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平静无波的水面,此楼遂赐名静波楼。”

夙未的声音有短暂的停顿。

他已经很久没有提起过以前的事了,本也打算永远不再提起。可今不知为何,这些往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从他中流淌而出,像一眼堵不住的热泉,从不为知的角落中溢了出来。

“静波楼名义上是为母妃静修之所,实则是软禁之地。她登上这座高楼后,便再没能离开过。孤自七岁那年起便没有见过她,再听闻她的消息便是她离世的消息。”

夙未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似乎能以这种语气在任何景下讲出任何话语,如此一来,便再没有能从他的悲喜之中揣摩出什么,也再没有可以感知他的悲喜。

“陛下可曾思念过自己的母亲?”

她下意识地问出,夙未的目光便转到她脸上,两点漆黑的瞳仁锁住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处。

“这便是你的第二个问题吗?”

她点点,没有回避这个突如其来的对视。

“是。陛下若不想答,可以不答。”

夙未安静了一会,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许久才给出答案。

“起先或许有过,但后来已甚少念起。”

怎么会呢?

肖南回的内心几乎是下意识便不相信这个答案。

怎会有不思念自己的亲?即便是像她这样的孤儿,也时常会幻想起自己那从未谋面过的父母亲。

她不信,他也看了出来,却并不在意。

“孤少时生活在宫外,与接触甚少,却经常做梦。梦中各色百态总是如水般涌来,而母妃则护在孤身前,挥一挥衣袖便将那些赶走了。那时孤常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以为母妃仍在身边。直至她逝世那天起,孤不再做梦,慢慢便不再想起那些曾出现在梦中的形,自然也不再念起她。”

一阵雁鸣声从远处传来,雪霁天晴的太阳从云层后探出一点金边来,那点金色穿过斗拱下雕花阑额,投在两中间的那一方空隙间,将男子的脸照亮了一瞬间。

肖南回呆呆看着,不知是被那张脸还是那束光而吸引。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他方才的那番话十分珍贵。珍贵到她连同此刻周遭的景色也都一并印脑海处,想要偷偷藏起来,却又不知该放在何处。

从前她便觉得他身上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雾,好似极北高原之上、常年被云雾笼罩的雪山一般。如今那雾似乎散开了些,她突然发现:原来山就在眼前,近到她反而心生怯意、不敢去丈量。

“孤的母族复姓钟离,但自母妃离世后,这世间已无钟离族。你可知是为何?”

她茫然摇了摇,随即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钟离竟这个名字,似乎原本正是他母妃的名字。

“因为父王在迎娶母妃的当天,便杀尽了母妃的族,连尚在襁褓的婴儿也没有放过。”

只道皇帝生母是个美丽却不详的疯子,却没有提及过她为何而疯。

她难掩震惊,碰倒了手肘旁放着的药瓶,又手忙脚地将它扶起。

她对面的男子没有动,只定定瞧着她的反应,中似是发问又似是自言自语。

“你说,这样的母妃,是否还会真心父王?”

当然不会。

一个声音在肖南回心底脱而出。

没有上屠戮自己亲手足的仇,这是世间常理。

可是,这世间又唯有一样东西不可用所谓常理去衡量,那便是

她想起那叛逃杀害肖府满门的白允,即便隔着血海仇,肖准依旧无法对她痛下杀手。

她又想起那在行宫大殿之上的自己,彷徨、屈辱、受尽折磨。

而他就端坐在王座之上,明知许家父子有意从中挑拨,仍旧借势而为、将她上绝路。因为他的一道谕,她此生都无法再握起弓箭。

按理说,她该恨他、厌弃他、见面便想要杀了他。

可她没有。

她内心有一种复杂的织在一起,就如她第一次见他时的印象那般矛盾而激烈,久久不能平息。

“陛下还欠我最后一个问题。”她吸一气低下去,心跳声却在耳鼓内回,“那在天沐河天堑崖壁之上,陛下为何要救我?”

空气安静了片刻,他不答反问。

“那在焦松行宫大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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