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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雾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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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天成以西南的谷地中生有赤色蛟,毒害甚烈,然年幼时色黛而无毒,便连鹰雀也可随意啄食。

于是此蛟幼时便得一本领,可于风雨雾气中不吃不喝七,直到长出可以躲避天敌的斑纹。后称此藏身避害之举为“雾隐”。

这也是鹿松平对此次应战的秘密称号。

皇帝的车驾就悄无声息地隐匿在天成军队的辎重车中,就像蛟龙隐藏在雨雾之中。

这辆马车内部浇铸了生铁骨骼用来加固,车壁也比一般马车足足厚上寸余,然而外观却与其余装载军需物资的车并无二样,周围部署也无重兵,都是些那些看似普通散漫的步兵手,然各个都是营中翘楚,当中有些熟面孔,便是黑羽近卫,皆可以一当十。

计时香最后一截燃尽,灰烬落盘中,悄无声息。

寅时已过,卯时接计。

肖南回迅速再次点燃一根,仿佛只有看到烟再次袅袅而出,她的心才能平静一些。

做完燃香的动作,她再次将身体伏下去,整个脸庞侧贴在马车底板、靠近车毂的地方,细细地听。

大地传来的隐隐震动正由远而近,不知是否是因为雾气的缘故,听起来分外模糊。

“骑兵夜袭,大都会包覆马蹄,先遣的几支轻骑往往并无声响。”

夙未的声音在她顶响起,她有些不耐,一时未有回应,继续听着。

不知过了一刻还是半刻,一声明显重于嘈嘈之音的钝响传来,似石子潭之中。

那是鹿松平一早在高处布下的擂石。

此处地势过于开阔,即便有小丘可以略起高势,也不足以似峡谷中那般,以擂石做伏、砸杀敌

鹿松平的擂石并非是此作用,而是为了确认白氏骑兵与天成军队的距离。

骑兵多负重,行过之地必有震颤,擂石受到振动滚落,天成众将便可听音辩其方位。

如今听得响动,便说明敌军已挺进至天成守军外围。

肖南回这才起身,将马车车窗内侧铜铁所铸的板子放下,车厢内瞬间又黑了几分,只有计时香上的一点红光明明灭灭,透着一脆弱不堪。

低沉的声音打了这令窒息的寂静。

“该来的,迟早会来。”

肖南回眨了眨眼,试图在黑暗中分辨出那廓,然而最终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中发,只想说些什么来令自己心中有些底气。

“臣先前在三目关曾目睹黑羽营阵法之变幻无穷,南羌蛮夷善强攻不善战法,于今这般形也算是颇有助益。”

“黑羽阵法重在变幻,以今形来看,敌方位都辨不清,阵法便是一盘死棋,早晚会。”那声音停顿片刻,又悠悠响起,“肖卿不知,黑羽阵法变幻以琴音为令,除孤外无能驱使。”

肖南回气息一滞,下意识反问道:“那要如何应对敌奇袭?万一对方有备而来,反利用地势将我等困死在这里?”

“鹿松平布局,多散落而非聚集。若想围困,非百万大军而不可。至于如何随机应变,黑羽当与其余各营无异,既然旌旗不可见,便以錞于鼓角之声为进退。然此机制,白氏亦知晓。如此说来,确是天成失了先机。”

皇帝每多说一个字,肖南回心中的石便更沉一分。

她咬着嘴唇,总觉得对方像是有意增添她内心的那份紧张,却又不敢开顶撞,只能自行将那份惴惴不安压下。

就在此刻,另一种奇特声响透过厚重的马车车壁传来。

有呜咽声自半空中传来,似鹤在云中悲鸣,紧接着化为沉重鼓点,狠狠砸向大地。

这是万箭齐发的声音。

鹿松平开启了第一远程攻势。

凝滞的空气阻隔了厮杀的怒吼和战死者的哀嚎,但她此刻在内心描绘着那杀戮的声音,就像牢牢握紧一张最后的符咒。

“鹿松平麾下黑羽箭手持有踏云箭千余只,此箭不仅可配合落长弓做远攻,力度更是霸道,百步之外仍可穿甲而过。臣先前见识过一回......”

“你可听闻过犀兕之甲?”

肖南回顿住,茫然摇摇

“自远古以来,碧疆一带便盛产奇珍异兽,其中游牧族不喜金铁为甲,反以兽革为甲。而羌更善鞣犀兕以为甲,坚如金石,可寿百年。惯常刀剑难以贯之,便是踏云箭,威力亦要减半。”

她越听面色越急:“鹿校尉可有应对之策?”

“据孤所知,并无。”

她哑然:“那该、那该如何是好?”

“犀兕之甲甚是珍贵,总不至万大军皆有之。能杀一百是一百。”

言毕,他摆摆手,像是在解释一件无关紧要、又有些乐趣的小事一般。

肖南回有些呆愣,她似乎有种皇帝在同她开玩笑的错觉。

可眼下的景实在让她无法沉浸于任何好笑的事中去。她不是个疯子,实在是笑不出来。

夙未的目光在黑暗中轻易便捕捉到了某的表,他歪了歪,眼神有几分恶劣。

“卿不愿与孤同死?”

肖南回欲哭无泪:“陛下莫要再打趣于臣。陛下真龙天子、寿同天地,自有神佛护体......”

夙未轻嗤一声:“又无旁,何必托词?”

肖南回再次语塞。

“都是凡躯身一副,假借神名之意又是为何?”

她思索片刻,终于定定摇了摇:“虽都生而为,命却各不同。”

似乎低低笑了一声,却转瞬又消失不见。

“依卿所见,孤是否当命绝于此?”

她又恢复了有些怂的样子搓了搓手:“陛下,臣惶恐......”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说出那后半句话,一声“当”的闷响在她左侧响起,与此同时,整个马车车厢微微一震。

肖南回整个一颤,迅速将平弦横在胸前,并将黑暗中的护在身后,随后伸手去检查了一下左侧的车壁。

“莫慌,许是流矢飞窜罢了。”

夙未话音刚落,又是“当”的一声。

这次,她一眼便看到了那从车厢壁的木中,透出的森森箭簇。

“哦,看来不是。”

他笑了笑,那笑中没什么太多意味,却与眼下形构成一种诡异的错位感。

“陛下,莫再出声。臣要听外面响动。”

她的语气空前的严肃,整个仿佛是一只嗅到熊的气味的猎犬,脖颈上的鬃毛都一根根立起。

马车飞檐侧旌上漆黑的羽毛低垂着,一动不动。

在这个没有风、没有光的早晨,一切动向都只能从声响来判断。

终于,厮杀声裹挟在迷雾中近了,近了。

如果天色再亮些,们或许能看到,那雾气都被溅的血染成血红。

即便在如此晦暗的天色下,们也无法阻挡直窜鼻腔处的血腥味。

然而比起这种感官上带来的压迫感,一种谁也无法言说、却又埋心底的挣扎,才是弥漫在每一个天成与碧疆将卒心中的绪。

白鹤留当年带走的十万大军原本就是天成将士,他们中的大多数根本不是南羌,有些甚至是生长在阙城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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