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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紫贪食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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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南回曾经与一名肃北营的老中尉好。对方曾在战场上救过她一命,后来她请对方在望尘楼喝过酒。

老中尉酒过三巡后,拍着她的肩膀传授了自己沙场多年的个经验:危难之中,能救一命的往往不是智勇谋略,而是的本能。

而本能,往往是在无数次危难之中练就的。

眼下这场大雾让她想起在碧疆的最后一天、随着霜降寒而来的安律等。那种危险靠近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经历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托管吉祥后,肖南回一直没有固定的坐骑,她依靠先前在营地中的摸索,决定前往最靠近西边的哨岗。

就在此时,浓的散不开的白色中,有什么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

哒哒,哒哒。

是马蹄声。

她很紧张,仔细分辨,却只听得一只马的声响。

马蹄声越来越近,并不急促,像是有在放马散步一般。

终于,一个廓自浓雾中渐渐显露,黑漆漆的一团。

那是一匹马,一匹黑色的马。

马背上光秃秃的,骑手已不知所踪。似乎就只是从马厩跑出来的一匹战马而已。

马走得又近了些,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肖南回犹豫了片刻,走近前去,想去牵那马的辔绳。

看清那马鞍的瞬间,她的手一顿。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战马。

寻常的战马不会在辔绳上拴红缨络子,也不会在马鞍上镶嵌白宝石,更不会用上好的丝缎做不禁磨的鞍面。

不过,那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她之所以会对这匹马有印象,是因为她见过它。

这是......夙平川的马。

那匹雄赳赳、气昂昂,通体漆黑的高大马。

一把抓住缰绳微微使力,那马终于慢慢停下脚步,四只漆黑的蹄子稳稳落地。

她这才发现马的四只马掌全部被剔除,因此她方才听到的马蹄声并不响亮。

她凑近瞧了瞧,只见马蹄边缘几乎翻起。那是走了很长的路才会留下的印记,而马旁已经涸的泡沫也说明了这一点。

先前因为黑色的皮毛而不明显,如今离近了才发现,那马的双眼之间似乎被画了个奇怪的符号。

肖南回轻轻抬手摸了摸,轻拈手指过后,指尖留下一片发黑的红色。

那是还未涸的血迹。

下一秒,那马突然受惊一般嘶鸣起来,任她好一阵安抚才渐渐平静下来。

顺着马尾的方向望去,地面上一行浅浅的坑洼伸向迷雾之中。

那是马蹄留下的印记。

肖南回的心渐渐沉到了底。

******************

晨昏界之时,天地间最是混沌一片,也是最为懈怠疲惫的时候。

丑时初至寅时末往往是两军战时,偷袭的最佳时刻,因此军营中多会增强守备,夜巡的队伍也都会挑选最有经验的伍长来带领。

今夜负责营内巡视的伍长是雁翅营的老兵,数月前方才从南境守军撤下来。对于营地守备他向来熟稔,但对于这宿岩的又又恶劣的鬼天气,他是非常不适应的。

这种不适,两天前方才有些好转。可惜好景不长,今夜便又出变故了。

半刻钟前,他听到营地西侧的角鼓被鸣响。

对于行军驻扎的营地来说,烽火燃燧都是示警联络的惯常手段,但以今夜的况来看,便是多大的火光也穿不透这厚重的雾气。然而擂鼓是非常紧急的时刻才会采取的示警行为,他心下有些忐忑,却又还存着一丝侥幸。

这雾确实有些不太寻常,但也不至于因此而自阵脚。他在南境的时候,见多了各种雾瘴。

营地中因为擂鼓声而起了骚动,然而还未等他带着手下赶到,那鼓声便停了,随后一阵急促马蹄声自营地正中传出,似是有纵马疾驰而来。

军营中除加急军报,严禁纵马疾行,一旦被抓可不是挨几军棍这么简单,革职降级都是小事,严重的可能还会连累上级。

持军报者会鸣哨示意,此却并无。伍长示意手下做好将来拦下的准备,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偏在这档上赶着送上门来。

然而还不等他发挥自己的职责,一匹漆黑的高大马便冲出雾气直奔他而来,那纵马而来的转瞬间勒紧了缰绳,一个翻身便落在他近前来。

他猛地抽出佩刀,透过模模糊糊的雾气,这才看清来的是谁。

“右将军?”

“鹿松平呢?”

鹿松平虽然不招待见,但好歹一营校尉,怎能直呼其名呢?

娃,年纪轻轻就封了将军,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轻浮的很......

伍长皱眉:“将军可知军中纵马疾行乃是一等重罪,若是冲撞了......”

肖南回一把揪起那衣领,两眼仿佛要出火来。

“我问你,鹿松平呢?!”

伍长被眼前疯魔般的神惊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方才鸣鼓的可是将军?究竟出了何事......”

“不好的事。”肖南回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鹿松平只看了一眼那匹黑马,面色转瞬间便沉了下来。

“这是左将军的马。”

肖南回点,急切将那马身上的痕迹展现给对方看,又将先前夙平川碧疆被俘的事飞快说了一遍,她还未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推断,鹿松平已然有了判断。

他解下一直悬在腰间的铜号角。

“速传各营,按先前部署,准备迎接敌袭。”

******************

如果非要给鹿松平这安一个字,肖南回会选“算”这个字。

就像那晚在彤城康王行宫,她对他使了“调虎离山之计”,但他几乎立刻便算到有事要发生,于是杀了个回马枪,险些将她堵在雪迷殿内。

更不用提上次夜狩蝠群、彻查叛贼一事。

这或许就不难解释,为何他武功或许不及丁未翔、却能担任一营校尉的职责。

但这一回,就算是鹿松平也算不到这一遭。

他算到宿岩一九月便北风肆虐,风会带走营地的烟火气息,因此他将驻扎地点选在了天沐河的下风,但却没算到会有大雾从西边而来。

他算到飞鸽传书可能会露营地所在,因此早早便规范了军报传递的方式,但却没算到数月前战败将军的马竟能“识途而归”。

肖南回能够理解鹿松平的懊恼,但又隐约觉得:这一切并非他的疏忽,而是白氏逆天而行。

宿岩向来燥地拧不出一滴水,怎会起雾?

马通,战马更是皆与主心意相通,怎会轻易听外差遣?

若说这其中没有南羌做过手脚,她是一万个不信的。

那马额上的血符就是最好的证据。

然而若是数月前,有同她提起咒法符语一说,她定是白眼翻上天。每年去寺庙并不代表她是个信奉鬼神之说的,但自从与那有了集后,她的生活中时常发生从前认知不能解释的诡异之事。

飞线杀、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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