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每奔跑五百米，就悄悄爬伏在地面，仔细侦察下一个五百米范围，搜索可能隐藏的敌。但是，当他第三次匍匐在地的时候，追踪器中那个消失的目标忽然又出现了。

他还在山里？卡尔心中大喜，急忙爬起，可是下一秒，他又急忙卧倒在地，脑中划过一个念，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如果对方知道自己在外面守着，必然会对自己的到来起疑，之前信号丢失，十有八九是对方关闭了护甲电源，检查系统定位，现在又让信号重现，未必不是对方故意设的陷阱，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护甲上，而他则在一旁伺机而动，寻找机会掉自己。

想到自己差点得意忘形落对方算计，卡尔心中惊悚，爬伏在地上，小心观察，随后继续奔跑，然后在藏匿观察四周。

就这样，卡尔跑跑停停，本该一小时走完的路程，花了两个小时，来到外。

此时正是灰色区域烈最毒的时候，温度高达四十多度，卡尔只觉得胸发闷，想要呕吐，知道自己快要中暑了，急忙停了下来，手臂向后摸，想找水壶，后背空的，才意识到作战包被自己丢弃在狙击位置，心中大悔，好在就在眼前，冲到里面，气温应该马上降下来。

他爬在地上，扒去上层落叶，把藏在地面的叶层底下，呼吸着里面的湿气，过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抬仰望一眼树林上空，这里还有树林遮挡，可是外围就是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他抬起狙击步枪，依靠那些大树的掩护，慢慢往的位置走去。

他没有爬，而选择了走，是基于他多年作战经验的判断。

一般而言，伪装物不会和布置伪装的距离太远，否则伪装物就起不到陷阱的效果。既然追踪器里的信号源，也就是护甲在石处，那么那个目标也不会躲在等待自己。

卡尔的判断没有错。一直到他摸到，他都没有受到任何袭击。

……

杜霖看到雪地里的速写时，就意识到危险即将降临，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闪身钻回了内。除了内可以躲避对方的子弹外，山谷中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在对方的程之下。在抬脚的一瞬间，他几乎没有做选择，就奔向石内。

回到里，杜霖躲到了当初伏击猿猱的那个位置。他打开狙击枪保险，推弹上膛，闭上眼睛，耳朵和鼻子紧张地捕捉着里声音和空气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没有任何动静出现，也没有任何气息变化。杜霖皱起眉。

这个石十分悠长，昼凉夜暖，杜霖等待了许久不见有丝毫变化，便关闭了护甲内的空气协调系统。

关闭空气协调系统，并不是关闭护甲电源。护甲左臂上的作板依然有一些程序，比如说时钟和地图，都还在工作，只是耗电量极小而已。

连续等候了数小时后，杜霖有些不耐烦了。他起身走到狙击位直线距离的镜，拿起狗腿刀和地雷，开始挖土埋雷布线。

他知道狙击手都有惊的蛰伏能力，在这一点上，自己万万比不过，所以，小型地雷阵布置好之后，他就回到狙击位，启动布袋，进仓库。

布袋是微型传送器，杜霖被传送到那个仓库，自然不在石内，距离超出了追踪器的反应范围，卡尔手中追踪器感应不到信号，给卡尔造成了紧张，造成了他对战局的误判。

杜霖并不知道护甲里有定位系统，自然也没有把护甲脱下，搞什么稻陷阱，所以，当杜霖在仓库里休息了一会后，重新返回狙击位时，他所在的位置被卡尔主观上判断为伪装者的所在。

……

卡尔匍匐着进石，顺着壁缓缓进行，他只有追踪仪上自带地图，可是的走势，地图是显示不出的，所以，他无法判断信号源是在直线方向，还是当中存在多少拐弯抹角的弯道，只有小心爬行。

当他在里爬行了近五米后，他身体便不敢再动。

前面一片黑乎乎，外照进来的光线像是被吞没了一样，什么看不见。卡尔定睛凝视眼前黑乎乎的景象，瞳孔慢慢放大，然后举起狙击枪将眼睛贴在瞄准镜上，将瞄准镜调节为红外影像。

不一会儿，视网膜上捕获到了一片灰色的世界。灰色的世界里，一切都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卡尔贴着石壁爬行，原以为进石会好受一点，没想到更加难熬。里飞舞着很多黑褐色花脚蚊子，它们好似看出卡尔不能动，不敢像那个护甲那样，一掌把它们拍成一滩血渍斑斑的饼，于是抓住时机，疯狂肆意地扑叮卡尔。

卡尔没爬出多远，脖子、手腕和脚腕儿便起了十几个疙瘩，即使刺痒难耐，也得忍住不敢去挠，唯恐手指离开狙击枪，对面就会来致命的子弹。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二十分钟，卡尔才挪动出十米。卡尔衣着单薄，爬行时，身体被那些尖菱尖角的地面，搁得皮生疼。花脚蚊子们见没有被拍死的危险，便一窝蜂扑上来，往死里叮咬，仿佛一群恶棍，在追着踢打一个爬行的残疾。

一大群蚊子嗡嗡的声音，如同电动剃须刀的嗡鸣，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杜霖。杜霖穿着护甲，蚊子从未沾过任何便宜，那猿猱死的时候，倒是吸引了一大批凶猛的蚊子，不过当它变成一个漆黑的骨架时，蚊子似乎也嗅到了死亡的味道，片刻也不敢停留，如今它们又卷土重来，显然是有了可供欺负的新。

杜霖将眼睛凑到瞄准镜上，盯着转弯的方向。对于狙击，杜霖还是菜鸟，他居然不知道瞄准镜可以调节到红外模式。不过，他占据主场优势。他在等拐弯出的地雷被碰触，当火光升起的瞬间，他要将一颗呼啸的子弹送进自己这的脑袋里。

可能是被蚊子袭扰的十分愤怒，可能是长时间的压抑让非专业的狙击手感到分外烦躁，在石壁进拐弯的时候，卡尔开始加速的动作，就在他身子拱起的瞬间，他的手臂划到一条紧绷的金属细线。

“轰！轰轰！”内翻出三团火红的闪亮，接着便是三颗地雷相继的炸声。

炸引起的巨大冲击波，将杜霖凑在瞄准镜的眼睛震离了狙击枪，枪的方向也斜到一边。护甲上还传来石击打的咚咚声，不知是炸掀起的石子，还是顶震落的石子，砸到了自己。

杜霖忽然发觉，自己原打算在火光中补上对方一枪的想法，实在是缺乏军事常识。自己趴在地上，都被石砸到。那触碰地雷，置身在雷区的家伙还不直接被炸死。

假如那个家伙是蹲立在山内，那么他的身体和脑袋会在顷刻之间满弹片，如果他当时重心压得很低，或者趴在地上，那么他也会被震得内脏移位，遍体鳞伤。即使那家伙耳不聋，眼不瞎。十分钟之内，也休想再发挥体器官正常的作用。

内泛出的火光，在碎石烟尘中很快熄灭。杜霖启动护甲空气系统，扯燃一根燃烧弹扔到前方炸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