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只好捧场：“是什么？”

范道：“是粮食。”

“盛公子已没了雄心。”范道，“他不把粮食贩给天佑大将军和乌陵王，却把粮食贩给陈国谋取利益。上行下效，此处豪强，纷纷行此勾当。我们来时一路上，百姓面有菜色。明明丰收，百姓已经开始吃不饱，粮食都聚在豪强手中，才垒造了曲城的虚假繁荣。”

“我和阿城守在城门数进出商队的粮车。数量巨大，令咋舌。我怀疑，此地的常平仓恐怕都是空的。”

“这几年风调雨顺，粮食不缺，令大将军、乌陵王和盛公子都失了警惕。这数月行来，我之所见，怕许国两年之内，三足鼎立的平衡便要被打，三方且有得一战。”

“我说的，你可明白？”他问。

竹生无奈道：“本来就够了，接下来会成一团粥？”

“正是。”

“你意欲如何？”

“盛公子目光短浅，耽于安逸，已不必再看。我意欲往陈国走一遭。”

竹生看着他，问：“去外国做什么呢？”

范道：“再看看。”

竹生道：“要是那里也状相仿呢？”

范道：“我意欲周游列国。边走边看。竹生，你若无事，可愿同行？”

竹生想了想，范大先生除了强迫给她上政治时事课这一点让很无奈之外，其余时间跟他相处，还是满愉快的。

她的确无事，原来仗刀走天涯的想法，跟他的周游列国的念，也很能重叠。旅途上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伴儿，也不是坏事。

竹生便应了：“可。”

阿城的二叔却不愿与他们上路。

阿城家是有田有地的富绅，他二叔闲来无事，喜行商贾事。曲城这里的氛围，正合他意，他想留下来做些生意。

“叫阿城与先生去吧，也长长见识。我便留在此处，等你们回来吧。”他道。

范便与了他些本金，带着阿城一行上路了。

范来曲城一趟，也不白来。他写下一些针砭时事的文章，令阿城的二叔拿到文会上去。

经济繁荣的地方，文化便相对繁荣。

天佑大将军粗野武，治下混，就不必说了。金家在朝阳城倒行逆施，引读书不满，不少都投到恒城去，却不料恒城霍家又愚蠢至此，死了文雅仁善的世子。到最后，最吸引读书的，便只剩貌似繁华的曲城了。

二叔将范大先生的文章拿到文会上，惊了众。待得众追问，才道出是信阳范氏之范伯常。

范伯常是隐逸乡野的书法大家，虽知他作为信阳范氏后，诗词文章也必不会差，然直到今里亲自拜读，才不得不再叹一声“不亏信阳范氏”！

众竞相誊抄，相传。至于原稿，则被重金求购。二叔早得了范指示，待这些将价格抬得足够高时，便“忍痛割”的出手了。

众追问其范伯常下落，才从这自称“同乡”的中得知，范伯常周游列国去了。名声传到盛公子那里，盛公子跌足，遗憾自己与信阳范氏之后错过。

范伯常来了，范伯常走了，范伯常留下了他的大名。

竹生忍不住调侃范：“很会营销啊。”

范虚心请教：“何为营销？”

竹生言简意赅：“经营推销。”

范假假谦虚：“小手段而已。”

七刀已经为竹生牵了马过来，将缰绳到她手里。竹生看了他一眼，道：“以后我自己来。”

一行五，便开始了周游列国之旅。

旅途中，该学习学习，该练功练功，作息竟是十分规律且自律，谁也不耽搁。

竹生的修炼，一直都无进展。她也不急。她的武力在这里，尚无敌手。便是真有更高的高手，也不一定就非要为敌。自保，全无问题。

只是旁把她当成强者，她自己却知，隔着一道界门，自己是有多么的弱小。

她见识过金丹、元婴的强悍，她也见识过南北妖王的大战。她此时的“强大”就如那曲城表面的繁荣一样，都是虚假的泡沫。所以她依然执着于修炼。

旅途中，天气便一天天寒冷下来。下了雪，上了冻，而后又化冻。

等到七刀的个子窜了一截，春雷阵阵的时候，竹生忽然隐约感受到空气有一丝不一样。

在可呼吸的空气中，还混杂着一丝一丝的，别的东西。

又细又稀又薄，却充斥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