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河应召踏偏帐。发布页LtXsfB点￠○㎡

此年约四十岁左右，身材不算高大，但却异常悍强壮，穿着铠甲也能明显感觉出双臂肌虬扎，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一样。

他面容黝黑，这是常年在西北戈壁滩上风吹晒留下的印记，颧骨高耸，衬得一双虎目越发的犀利。

目光扫过帐内众时，展露出边军将领特有的审度，观察着每一个的表及动作。

随后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一气呵成，声音仍是西北汉子的那种粗糙，“末将刘长河，参见王爷，大将军，楚大…”

楚潇潇端坐在案几之后，面上平静无波，并未立刻开，目光上下打量着帐下站立的刘长河，审视了一番。

帐内一时间只剩下炭火盆轻微的噼啪声，无形的压力缓缓弥漫开来。

李宪则坐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看似漫不经心，但眼角的余光却将刘长河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楚潇潇下首位置的郭荣，面色依旧平静，脸带那种皮笑不笑的笑容，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上的扶手，感觉心中有些焦虑。

楚潇潇只是瞥了一眼，心中已然明朗，这个刘长河一定和此案有关，而且极有可能就是郭荣授意。

她见状不再准备等待，也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刘将军不必多礼，本使今请你来，乃是为了协助调查，本使奉旨查办‘洛阳骸骨案’，此案牵连甚广，目前的一些线索都指向了山丹军马场，所以需要向刘将军问一些问题。”

楚潇潇的声音极其平缓，虽不高，却能让帐内每一个都听得真切。

“大尽管发问，卑职一定知无不言，如实相告，不敢有丝毫隐瞒。”刘长河恭敬地拱了拱手，垂首应答，姿态谦逊，一副全然配合的模样。

楚潇潇微微颔首，当即切正题：“好，刘将军快快语，本使自然也不会拐弯抹角，既然‘洛阳骸骨案’直指山丹军马场，那这第一个问题，便与山丹有关…”

她思索片刻后，直接问道：“左威卫所有的战马均由山丹提供，往来自然频繁，近来，你可曾听闻或察觉马场有任何异样？比如…马匹的饲养状况？马场官吏员的调动？亦或是…一些其他的不寻常之事？”

她的问题看似宽泛，包含很多意思，但却留下了足够多的空间观察对方的反应。

刘长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回大，山丹军马场直属于太仆寺，虽与我左威卫驻地距离相近，但因为是两个衙门，卑职职责在于戍守边关，防御突厥，对马场内部事务，确实知之不多，若论往来，也多是公文传递，军马接等例行公事，并未听闻有任何异常。”

他回答的滴水不漏，将左威卫和山丹军马场的界限划分的清清楚楚，对于山丹那边的况，一问三不知。

对于此，楚潇潇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继续追问道：“哦？即便是例行公事往来，左威卫负责接收、检验军马成色，难道对于马场供给的料来源和品质也完全不过问吗？据本使所知，马场近来有多匹大宛驹非正常死亡，皆因料中混毒所致。”

刘长河眉微蹙，自然垂落的双手手指忽地一抖，显然对“毒”二字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这才抱拳言道：

“左威卫接收战马不假，所有新营的军马也需尽数查验，耳鼻喉齿蹄，甚至包括马的毛色都要符合朝廷制定的标准，但关乎料问题上，新营的马匹全部食用料，此料皆由马场提供，且由辎重营赵通校尉负责对接，对此，大刚刚已问询过赵校尉…”

他直接将问题又抛回给楚潇潇，直接点明刚才已经询问过他了，料是由他负责的，我不知。

楚潇潇早已料到他会这样说，接着换了一个方向继续问道：

“刘将军身为副将，对于辎重营的事自然也要过问，平里大将军军务繁忙，有些事难免会有遗漏，全仰赖刘别将从旁协助，方才本使确已问过赵校尉，但不知刘别将如何看待这件事？”

刘长河恭敬回应，“楚大，料栽种、收割、运输、检验，每一道程序均由营田署及马场自身负责，合规合矩，且其营之时，也带有相关文书，赵通校尉全权负责，即便对于料有所怀疑，卑职的职责在于戍守边关，正军备战，协助大将军分配各营任务，对于马场或营田署内部之事，实在不便，也无权手过问。”

这一番话，将自己的责任推卸的净净，换言之，就算料中有问题，他们作为接收一方，无法也不能提出异议。

而对于此，楚潇潇自然也心知肚明，他说的是实话…朝廷对于所有配给边军的物资，全部都有专司衙门统一划拨，只要运送之带着相应的官方文书前来，大部分况下，边军是不会二次查验内里况的。

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刻意放缓，提到了一个关键的物：“嗯…刘将军所言非虚，这个问题咱们就不提了，不过…本使还好奇一点，刘副将与山丹军马场的监牧使孙康孙大，私下可曾有过往？”

刘长河眼底快速掠过一丝波动，但转瞬即逝，旋即又恢复了正常，有些疑惑道：“孙大？只是寻常公务往来见过几面，并未与之。”

“这样啊，既然刘将军与其仅有几面之缘，不妨就从这短暂的往中帮本使分析一下，这位孙康大，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或者左威卫其他将领们与之接触过的，对其，有何印象？”

楚潇潇有意在提到孙康的时候，在他的名字上略微加重了几分语气，目光紧紧锁在刘长河低垂的脸上。

刘长河面色不改，坦然直言道：“仅从卑职与孙大接触的几次来说，孙大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官员，对待战马十分上心，谨慎细致，每次分别时，孙大都会再三叮嘱，将战马所需注意事项一一告知。”

他顿了顿，反将了楚潇潇一军，“大忽然问起孙大，不知是否此案与孙大有关？若有关，卑职愿担保孙大绝不会做出此等枉顾律法之事，还望大明鉴。”

楚潇潇闻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扭瞥了一眼旁边此刻闭目养神的郭荣，见其没有任何反应，于是顺着自己的节奏，抛出下一个关键的地点。

“刘将军心系同僚，本使明晰，自然不会冤枉孙大，此事暂且不提，我们再说说另外一处——‘野狼坳’。”

她直接将这个地方说了出来，“此地位于凉州与山丹马场之间，距离凉州大营亦不算太远，地形复杂，刘将军戍守西北多年，对此地了解多少？近来在巡边过程中，是否察觉此处有异动？亦或者…是否听闻有什么盘踞其间？”

“‘野狼坳’…”刘长河嘟囔了几遍这个地方，眉紧皱，似乎在细细思索着，随即缓缓摇。

“回大，那个地方卑职知道，在山丹西北，地处偏僻，山崖险峻，除了偶有猎户或采药冒险进，寻常未曾听说有什么再进去过，更不要说有盘踞其间…”

“刘将军再好好想想…”楚潇潇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身体微微前倾，一直盯着他。

刘长河沉吟片刻，躬身拱手行了个礼，“启禀大，卑职平里的任务都是在巡视边境上各个烽燧或组织员探查突厥前锋的消息，对这些内地偏僻山坳内的动向，实在是没有太多关注，近一年的时间内，并未听闻有任何在此盘踞，就连周围各个村镇的采药和猎户都极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