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海南这么早就归国家管了，怪不得现在这么亲。”

林薇的眼眶有点热，看着士兵们跪拜的场景，想起了爷爷常说的话：“咱海南从来就跟国家一条心，古时候是，现在也是。” 陈雪在她旁边，正盯着士兵鞋上的补丁，那补丁歪歪扭扭的，像真的穿了半年：“你看这细节多真，连鞋上的泥都像刚从田里踩过的。”

鹿回的旋律响起时，全场的呼吸都轻了。穿鹿皮的猎跑过观众席，他的鹿皮鞋底沾着 “露水”，经过念念身边时，裙角带起阵风。小姑娘突然指着舞台：“你看，那鹿的眼睛是黑玛瑙做的！” 果然，银白的鹿转身时，眼睛闪着乌亮的光，比舞台灯还亮。

“真美啊，” 孙萌萌轻轻叹了气，看着鹿变成穿筒裙的姑娘，“比刚才试的筒裙还好看。” 赵晓冉笑了：“你穿上也好看，就是没那么亮的银饰。” 林薇在旁边接话：“这故事里的温柔，比银饰还动呢。”

苏轼出场时，凌云坐直了身子。他上学时背过 “九死南荒吾不恨”，此刻听着演员苍劲的念白，突然拍了下大腿：“原来他真来过海南！我就说这诗里的劲儿，跟咱工地上工喊号子一样，透着不服输。” 李姐白了他一眼：“就你能，家是文，你那是卖力气。” 嘴上这么说，却在演员写下 “兹游奇绝冠平生” 时，跟着默念了一遍。

鉴真东渡的 “飞” 杂技掀起小高。演员吊着威亚从高空坠下，“海水” 漫过观众席前排时，张姐夫把念念往怀里搂了搂，自己却伸长脖子看：“这威亚藏得够，一点线都看不见，比咱工地的吊绳还稳。” 李姐在他胳膊上拧了把：“就知道比你的工地，没看见孩子吓得直攥拳？”

十八抬大轿经过时，李姐数着轿夫的脚步：“一二一，一二一，” 她跟张姐夫说，“跟咱村抬新娘的节奏一样，这轿夫的腰杆挺得真直，比你上次帮王婶搬家时的腰板还硬。” 张姐夫嘿嘿笑：“那是，抬轿跟抬冰箱一样，得用巧劲儿，不然闪着腰。”

独车踢灯碗时，全场的掌声差点掀了屋顶。男演员的脚像长了眼睛，灯碗在脚尖、膝盖、肩膀上转了圈，火苗愣是没晃。念念拍得小手通红：“他好厉害！比幼儿园的皮球表演厉害一百倍！” 孙萌萌和赵晓冉也跟着鼓掌，眼里满是惊叹。

现代建设的篇章里，橡胶林的场景让凌云红了眼眶。演员割胶的动作，跟他老家三叔公一模一样 —— 斜着下刀，手腕轻轻抖，胶汁就顺着槽子往下淌。“我三叔公割了四十年胶，” 他声音有点哑，“手上的刀疤比这演员画的还，他总说，胶汁是海南的血，得轻拿轻放。”

“十万才下海南” 的画面出来时，林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我爸就是那时候来的，” 她轻声说，“带着一床被子和一箱书，住了三年帐篷，说这辈子最值的就是来海南。” 陈雪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点微颤：“现在的海南，就是他们用汗珠子泡出来的。”

终场的现代舞响起时，透明塑料布从观众顶铺过，十几个穿三点式的演员在上面翻滚跃动，像条美鱼在里穿梭。阳光透过塑料布照在她们身上，镀上层金辉，看得眼睛发直。

李姐反应最快，“啪” 地捂住念念的眼睛，自己却从指缝里往外瞅，脸涨得通红，嘴里念叨：“这闺们，胆儿也太大了！” 念念在她怀里挣了挣：“我要看！她们像小金鱼！”

孙萌萌和赵晓冉的脸 “唰” 地红透了，孙萌萌下意识往赵晓冉身后躲了躲，赵晓冉则低下假装看扇子，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荔枝。林薇和陈雪也有些不自在，林薇把目光移向舞台边缘的绿植，陈雪则端起水杯抿了，指尖把杯壁攥得发白。

张姐夫和凌云看得目瞪呆，张姐夫手里的扇子忘了扇，任由它在腿上晃；凌云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了唾沫，过了好半天才低声说：“这…… 这也太敢演了。”

灯光暗下来时，全场的掌声像水般涌起来，拍得手心发烫。演员们站在舞台上鞠躬，幕布上缓缓打出 “三亚千古” 五个字，下面一行小字：“一生必看的演出”。李姐松开捂住念念眼睛的手，抹了把额：“我的娘，这戏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四、归途车上的余温

跟着流往外走时，八个像刚从梦里醒过来。念念还在念叨刚才的 “小金鱼”，孙萌萌和赵晓冉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脸上的红晕还没褪。李姐戳了戳张姐夫：“刚才看傻了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张姐夫嘿嘿笑：“这不是开眼界了嘛，咱这辈子哪见过这阵仗。”

阿平的旅游车停在剧场门的榕树下，车身上的 “三亚欢迎您” 几个字被阳光照得发亮。八个上了车，座位还留着点余温，像刚才剧场里的软椅。

“这戏是真不错，” 李姐率先开了，把念念抱进怀里，“从老祖宗讲到现在，啥都有，比看三天电视都值。” 张姐夫点附和：“尤其是那 3D 投影，海像真的漫到脚边，吓我一跳。”

孙萌萌喝了矿泉水，压了压心的热：“我最喜欢鹿回那段，那姑娘变出来的时候，我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晓冉接话：“我觉得苏轼那段最动，‘九死南荒吾不恨’，听着就想哭。”

林薇望着窗外掠过的椰林，轻声说：“我爸要是来看了，肯定比我还激动，他总说当年在海南开荒，就像戏里演的一样，苦是苦，可心里亮堂。” 陈雪握住她的手：“现在的好子，都是他们用苦换的。”

凌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的吊环晃来晃去：“橡胶林那段我看进去了，想起三叔公说的，种橡胶跟养孩子一样，得一天天熬，急不来。咱工程也一样，得实打实，来不得半点虚的。”

说到最后那段现代舞，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发出一阵笑。李姐拍了下孙萌萌的胳膊：“刚才脸红啥？都是艺术，怕啥？” 孙萌萌的脸又红了：“李阿姨你还说我，你刚才不也从指缝里看嘛。” 赵晓冉也笑了：“主要是太突然了，没防备。”

林薇和陈雪也笑了，林薇说：“其实也挺美的，像画里的，就是咱不太习惯。” 陈雪点：“黄巧灵导演是真敢拍，啥都敢往台上放，这才叫百态生嘛。”

念念在李姐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那把 “张” 字扇，扇面上的海鸥在阳光下泛着浅黄的光。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成了机场的高速路，指示牌上的 “三亚凤凰国际机场” 几个字越来越近。

“这趟海南没白来，” 李姐望着窗外掠过的绿色，“不光看了海，还看了咱海南的根，心里踏实。” 张姐夫握住她的手：“回去跟街坊们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们也来看看，咱海南不光有沙滩椰子，还有这么多能让掉眼泪的故事。”

孙萌萌把 “孙” 字扇打开又合上，扇面上的海鸥在指尖划过，翅尖的贝壳纹路蹭得掌心发痒。“回去我得把这扇子挂在书桌前，” 她转对赵晓冉说，“写论文累了就看看，想想海南的海，还有戏里那些往前闯的，说不定就有劲儿了。”

赵晓冉正摩挲着 “赵” 字扇上的古战场，那画里的战马鬃毛飞扬，像要从纸面奔出来。“我打算把这扇子给我弟，” 她说，“他总说考研太苦，让他看看这‘志在四方’的字，学学戏里鉴真和尚的犟劲儿。”

林薇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刚才看戏时的零碎感受，字迹被车的颠簸晃得歪歪扭扭。“我得把橡胶林那段记下来，” 她指着本子上的字，“我爸总说当年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