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回来了，让他给你们送点新收的小米，熬粥香得很！”

夕阳从窗户移到了地上，把三个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中飘着柿子的甜香，混着档案的油墨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晚饭香，像一首没谱的歌，琐碎，却让心里踏实。

张大爷坐了会儿，说要回去给邻居送柿子，乐呵呵地走了。李姐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忽然说：“小凌，今晚别回去做饭了，跟我回家吃，让你嫂子给你炖个汤，补补身子。”

凌云愣了愣：“这不太好吧，太麻烦嫂子了。”

“麻烦啥？” 李姐锁上档案柜，“我家那子就做饭，你去了他还能多炒两个菜。再说了，你帮张老太、帮陈先生解决这么大的事，我请你吃顿饭还不该？”

盛难却，凌云跟着李姐回了家。李姐家在老旧的家属院，爬楼梯时，能听见各家各户的动静 —— 三楼的夫妻在吵架，声音挺大，像是为了孩子报补习班的事；二楼的老太太在唱京剧，调跑得有点远，却挺有神；一楼的小狗见就叫，被主骂了两句，委屈地哼唧着。

“到了。” 李姐掏出钥匙开门，屋里立刻传来炒菜的香味。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探出：“回来了？这位就是你说的小凌吧？快进来，饭马上好。”

这是李姐的老王，在街道办工作，话不多，却很实在，一个劲儿给凌云夹菜：“多吃点，你李姐说你身子弱，这汤是我特意去市场买的老母，炖了俩小时。”

李姐的儿子小飞在读高中，话痨得很，一边扒饭一边说：“妈，我们班有个同学，户在老家，高考得回去考，他爸妈正愁呢，你说这事能办不？”

“得看况，” 李姐给儿子夹了块排骨，“要是符合随迁政策，就能把户迁过来。不符合的话，只能回去考。” 她看了凌云一眼，“你这同学叫啥？回让他爸妈来户籍科问问，小凌现在可是咱们科的‘活档案’，啥疑难杂症都能治。”

小飞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明天跟他说！”

凌云喝着汤，暖流从胃里一直淌到心里。这汤没有仙府的灵泉滋补，却比任何仙丹都让他觉得安稳。他忽然明白，娘说的 “凡间有真”，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就是这样藏在饭桌上的一夹菜、一句叮嘱里。

吃完饭回家，民街的路灯都亮了。凌云走得很慢，看着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光，听着巷子里传来的笑声、电视声、咳嗽声，觉得这被贬谪的子，其实也挺好。

回到出租屋，他把今天从档案馆复印的档案仔细收好，又拿出陈先生的材料，在纸上写着需要补充的证明 —— 这些事，以前在天庭时他绝不会放在心上，可现在，却觉得比修炼仙法还重要。

他躺在床上，胸的断骨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像往常那样烦躁。他想起今天在档案馆 “听” 到的旧时光，想起李姐家饭桌上的热闹，想起张大爷拎着柿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些疼痛，或许是让他更真切地感受这凡尘的方式。

手机在床柜上震动了一下，是王叔发来的微信：“小凌，明天有空不？我带你去买身新衣服，总穿旧的不像样。”

凌云看着信息，笑了笑，回了个 “好”。他摸出身份证，借着窗外的路灯光又看了一眼。照片上的青年，眼神里的茫然少了些，多了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或许，真心意不用特意去寻。它就在这些琐碎的子里，在档案堆里的旧时光里，在笔尖下的烟火气里，在那些被他 “听” 到的、藏在心底的念想里。

夜渐渐了，巷子里的声音慢慢小了。凌云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帮张老太整理过户材料，还要等着陈先生从老家寄来证明，还要…… 他嘴角带着点笑意，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梦见诛仙台的雷云，没梦见天庭的玉阶，只梦见了户籍科那油墨混着霉味的气息，和李姐敲键盘的 “哒哒” 声。这梦，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