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像墨汁一样浓稠，把黑风的山坳染成了一片混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王卫国缩在一丛枯的酸枣棵子里，牙齿忍不住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他身上裹着件从死身上扒下来的烂棉袄，散发着一霉味和血腥气的混合味道，脸上抹着锅底灰，乍一看像个讨饭的乞丐。

旁边的孙大牛比他还紧张，双手死死攥着怀里的空麻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麻袋是赵老栓特意找来的，里面原本装着糠麸，故意洒了些在雪地上，装作是讨饭途中掉落的，为的是给他们的“乞丐身份”多添几分真实。

“记住，少说话，眼神别直勾勾地盯着鬼子。”出发前，王军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哨卡的军换岗时间是寅时三刻，换岗时最松懈，你们就趁这个时候混过去，摸清楚里面的布防——机枪架在哪儿，有多少，有没有炮。”

王卫国点点，往嘴里塞了块冻硬的玉米面饼。饼子在嘴里硌得牙疼，他却不敢嚼出声，只能让唾慢慢把它泡软。远处的军哨卡像一蛰伏的野兽，黑黢黢的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探照灯的光柱时不时扫过雪地，留下一片惨白的光带。

这哨卡是军上个月刚建的，就设在黑风的必经之路上，用原木和沙袋搭成了两个碉堡，中间拉着铁丝网，铁丝网上还挂着些烂的衣物和骨——据说是反抗者的，用来吓唬过路的百姓。赵老栓说，自从这哨卡建起来，往根据地送粮的路就被掐断了，已经有三拨送粮队折在了这里，连带粮都成了鬼子的“战利品”。

“快看，换岗了！”孙大牛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用胳膊肘碰了碰王卫国。

王卫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哨卡里走出两个穿着黄军装的军，打着哈欠接过了岗哨的步枪。换岗的军动作迟缓，一边走一边搓着手，显然没把这寒冷的清晨当回事。探照灯的光柱也变得有气无力，扫过他们藏身的方向时，只是匆匆一瞥就移开了。

“走。”王卫国低声说，拽了孙大牛一把，两佝偻着腰，装作踉跄的乞丐，慢慢朝哨卡挪动。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在这寂静的黎明里显得格外刺耳。王卫国的“空冥”天赋在全力运转，眉心的发烫感像警钟一样持续鸣响，他能“听”到碉堡里军的咳嗽声，能“闻”到劣质烟和烧酒的混合气味，甚至能“感觉”到机枪对着的方向——就在右侧碉堡的第二层，黑的，像野兽的眼睛。

“站住！什么的？”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浓重的本音。

王卫国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孙大牛身后缩了缩——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孙大牛装作“哑哥哥”，他装作“傻弟弟”，尽量少和军流。孙大牛配合地比划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远处，发出“呜呜”的声音，装作是想讨点吃的。

一个戴着歪帽子的军端着枪走了过来，军靴踩在雪地上“咚咚”作响。他的枪离王卫国只有几步远，王卫国甚至能看见枪管上的锈迹和刺刀的寒光。这军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王卫国脸上的锅底灰上，突然伸手就去抹。发布页Ltxsdz…℃〇M

“***！”王卫国心里暗骂一声，却只能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躲。就在军的手快要碰到他脸的瞬间，他的“空冥”突然感知到一阵强烈的危险——不是来自这个军，是来自碉堡的方向！一个拿着望远镜的军正死死盯着他们，手指在机枪的扳机上动了动！

几乎是本能反应，王卫国猛地咳嗽起来，故意把嘴里的玉米面饼渣了那军一脸。军骂骂咧咧地后退一步，抬手就想打他，孙大牛赶紧扑上来，装作“护着弟弟”的样子，对着军连连鞠躬，手里的空麻袋“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糠麸撒了一地。

“滚开！滚开！”那军被糠麸迷了眼，不耐烦地挥手驱赶他们，“再不走开枪了！”

王卫国和孙大牛连滚带爬地往前走，穿过铁丝网的间隙时，他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哨卡内部：右侧碉堡二层有一挺“歪把子”机枪，旁边蹲着两个军；左侧碉堡门堆着几个木箱，上面印着“军用物资”的字样；院子里还拴着两匹战马，马旁有三个军正围着一个火堆烤火，旁边扔着几个酒瓶子。

“记住了吗？”走出几十步后，王卫国低声问孙大牛。

“记……记住了。”孙大牛的声音还在发颤，“两挺机枪？不对，好像是一挺？”

“一挺，在右侧碉堡二层。”王卫国纠正他，心里却在打鼓——刚才太紧张，没看清左侧碉堡里有没有，这是个重大的疏漏。他正想要不要再折回去看看，眉心的发烫感突然变得剧烈，比刚才在哨卡时强烈十倍！

“快跑！”王卫国拽起孙大牛就往旁边的山沟里冲。

几乎就在他们动身的同时，身后传来了“砰砰”的枪声，子弹“嗖嗖”地从顶飞过，打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抓住他们！是八路的探子！”军的叫喊声撕了黎明的寂静，马蹄声、脚步声、枪栓拉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朝他们罩来。

“咋被发现了？”孙大牛一边跑一边喊，脚下的雪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

“别问！快跑！”王卫国的脑子飞速运转，刚才的疏漏瞬间清晰——那个空麻袋！他们太紧张，忘了在麻袋里装石，空麻袋掉在地上的声音太轻，引起了军的怀疑！

两拼命往山沟里钻，沟里的积雪更，没到了膝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王卫国的“七星步”在雪里根本施展不开，只能凭着“空冥”感知危险的方向，一次次避开呼啸而来的子弹。

“砰！”孙大牛突然惨叫一声，扑倒在雪地里。

“大牛！”王卫国回一看，孙大牛的腿上中了一枪，血正顺着裤腿往雪地里渗，很快染红了一大片。

“别管俺！你快走！”孙大牛推了他一把，脸上全是冷汗，“把报带回去！”

王卫国咬了咬牙，没说话，弯腰就去抱孙大牛。就在这时，他看见沟出现了几个骑着马的军，手里的马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们被包围了！

“往这边！”王卫国突然看见山沟侧面有个狭小的山，被厚厚的积雪掩盖着，只露出一个小小的。他不知道这山有多，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野兽，但现在，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背起孙大牛，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挪。子弹“嗖嗖”地打在旁边的岩石上，火星四溅。孙大牛趴在他背上，疼得直抽气，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出声，只是用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到了山，王卫国才发现这比想象的还小，只能勉强容一个钻进去。他先把孙大牛推进去，自己正要钻，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一个军骑兵已经追到了近前，马刀带着风声劈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王卫国猛地往旁边一滚，马刀“哐当”一声劈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他顺势捡起一块石，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军的马腿。战马吃痛，扬起前蹄把军甩了下来，正好摔在王卫国刚才钻山的位置。

王卫国趁机钻进山，反手用一块大石堵住，只留下一条缝隙透气。山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湿的霉味。他摸索着找到孙大牛，摸了摸他的额，烫得吓。

“疼……”孙大牛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忍忍，俺给你包扎。”王卫国掏出随身携带的药——是上次采的蒲公英和马齿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