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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心斋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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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秋,晋察冀根据地秘密山

马灯的光晕里,王军正用一根竹片挑着油灯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挑得极慢,竹片在指间转了个圈,灯芯“噗”地出个火星,山里的光亮陡然涨了涨,又慢慢缩回原来的大小。

“心斋不是闭着眼睡觉。”他把竹片放回灶边,视线落在盘腿打坐的王卫国身上。这孩子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快一个时辰了,眉皱得像打了个结,鼻尖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还没摸到门道。

王卫国心里正犯嘀咕。他试着按王军说的“舌抵上颚、意守丹田”,可“丹田”在哪儿?是肚脐上面还是下面?现代灵魂里的解剖学知识告诉他,腹腔里只有肠胃肝脾,没什么能“守”的东西。他忍不住偷偷睁眼瞄了一眼,正好对上王军的目光,赶紧又把眼闭上,耳朵却竖了起来——外的风似乎变了方向,吹得的藤蔓发出不一样的“沙沙”声。

“听见啥了?”王军突然问。

“风……风声。”王卫国老实回答,后背有点发紧。

“还有呢?”

“……信鸽在动。”他凝神细听,角落里那只昨天送报的鸽子正用喙啄着翅膀,羽毛摩擦的声音像砂纸在磨木

军没说话,拿起灶边那把短刀,用刀背轻轻敲了敲岩壁。“咚”的一声闷响,在山开回音。

“现在呢?”

王卫国愣了一下。刚才还清晰的风声、鸽鸣,突然被这声闷响搅成了一团麻。他努力想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心跳上,可脑子里全是那把短刀的影子——刀背的寒光、握刀时王军骨节分明的手、昨天那两个国民党兵黑的枪……

了,对吧?”王军把短刀放回鞘里,“这就像战场。枪声、炸声、喊杀声,全是搅心神的东西。心一,脚步就错,子弹就找上来了。”

王卫国睁开眼,膝盖已经麻得没了知觉。他揉着腿,看着岩壁上那盏马灯,突然想起现代工地上的混凝土振动——启动时震得五脏六腑都发麻,可经验老到的师傅总能在震耳欲聋的声响里,听出混凝土是否振捣到位。

“是不是……就像听振动的声音?”他脱而出。

军挑了挑眉:“振动?”

“就是……能让泥变硬的东西。”王卫国赶紧改,生怕说漏了嘴。他解释道,“我们那儿的师傅,能在机器响里听出活儿得好不好。”

军的嘴角似乎往上翘了翘:“差不多。心斋就是让你在里找‘准’。就像你爹做木匠活,刨子声再吵,他也能听出木发没刨直。”

这个比喻王卫国懂了。他重新盘腿坐下,这次没刻意去想“丹田”,只是试着把注意力放在耳朵上。起初还是一团——风声、鸽鸣、远处不知名的鸟叫、甚至自己肚子“咕噜”的叫声,全都挤在脑子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想起王军说的“地窖”,试着把这些声音当成没用的石,一块一块往外扔:鸟叫扔出去,肚子叫扔出去……最后,只剩下外风穿过藤蔓的声音,像有在用指甲轻轻刮着什么。

“这风……不对。”他猛地睁开眼。

军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握着那把短刀。“怎么不对?”

“比刚才急了,还带着……叶被踩碎的声儿。”王卫国的心脏“咚咚”跳,眉心那点熟悉的发烫感又冒了出来。不是野兽——野兽踩是“窸窣”的轻响,这声音更沉,像有踮着脚在走。

军没说话,走到,撩开藤蔓一角往外看。秋阳透过橡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山坡上,几丛野蒿正不自然地摇晃着——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什么东西压的。

“是自己。”他放下藤蔓,声音松了些,“武工队的侦查员,踩的是‘梅花步’,故意让我们听见。”

果然,没过多久,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这是武工队内部的暗号。王军回应了两声,一个穿着烂棉袄的青年钻了进来,棉袄下摆沾着泥,裤腿上还缠着布条,布条里渗着暗红的血。

“队长,鬼子在孟村抓了二十多个民夫,说是要修炮楼。”青年的声音带着喘息,从怀里掏出个揉得不成样的纸团,“李石哥让我问,救不救?”

军展开纸团,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笔画歪歪扭扭,还洇着几处水迹。“孟村离这儿十里地,炮楼刚搭起架子,守的是伪军。”他用手指点着“伪军”两个字,“但炮楼里有鬼子的‘指导官’,带了两挺‘歪把子’。”

青年咽了唾沫:“我们就五个,三条枪……”

“救。”王军把纸团凑到马灯上点燃,纸灰蜷成一团,飘落在灶膛里。“今晚三更,用‘麻雀战’把民夫引出来,我带卫国去东边放哨,你们从西边摸。”

青年愣了一下,看向王卫国:“这娃……”

“他能听见三百步外的脚步声。”王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王卫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听见?刚才那点模糊的感觉,真能派上用场?现代灵魂里的怀疑还没散去,强子的记忆却涌了上来——去年孟村的二柱子叔还给过他一把酸枣,笑起来露出两颗豁牙。

“我能行。”他站起身,膝盖麻得差点摔倒,扶住岩壁才站稳。

侦查员走后,王军从竹篓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块晒的野栗子饼。“吃点,晚上耗体力。”他把饼递给王卫国,自己拿起那本《玄真子兵要》,借着马灯光翻到其中一页,“心斋的要诀,在‘闻微知着’。你看这‘风角术’,说的就是从风向里辨吉凶,跟你听脚步声一个道理。”

书页上的字是用毛笔写的,有些地方被水浸得模糊了,还能看清“凡遇东风起,敌自东而来”的句子。王卫国看着那些字,突然觉得这古老的兵书和王军教的“心斋”,其实都是在教同一个本事——在混中找到规律,在危险到来前做好准备。

“晚上放哨时,就用你刚才听风的法子。”王军合上兵书,“别想着‘我要听见鬼子’,就把耳朵打开,像山一样空着,啥动静进来都接着。”

夜幕降临时,山风里多了层凉意。王卫国跟着王军往孟村方向走,手里攥着颗石子——这是王军教的,紧张时就攥颗石子,能稳住心神。他们走的全是隐蔽的山沟,脚底下的碎石子“嘎吱”作响,王卫国试着用“心斋”的法子去听,竟真的能从碎石声里分辨出哪些是自己踩的,哪些是远处风吹的。

“停。”王军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躲在一丛酸枣棵子后面。王卫国屏住呼吸,眉心的发烫感越来越清晰。他“听”到了——是说话声,夹杂着鞭子抽打的脆响,还有民夫压抑的咳嗽声。声音是从前面的土坡后传来的,距离不远,大概一百步?

“伪军在打。”王卫国低声说,手指攥得石子发疼。

军点点,从怀里掏出颗手榴弹,拉开保险栓,又轻轻合上。“记住这声音。”他把拉环在王卫国耳边蹭了蹭,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像条小蛇钻进耳朵,“待会儿听见这响,就往左边滚。”

一更天的梆子声刚过,孟村方向突然亮起三堆火。那是武工队的信号——他们开始袭扰炮楼了。紧接着,枪声“噼啪”地响了起来,夹杂着伪军慌的叫喊:“八路!有八路!”

王卫国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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