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蛋……”13号想，“黄铜蛋。”

这样的报告会值500万美金？13号有点犯踌躇，有点不现实，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石英玻璃腔里，就是这样一个罐子，黄铜质地，表面满是暗绿色的铜锈，隐约可以看到刻的、犍陀罗风格的花纹，双蛇守卫着一株巨树。外壁原先完全封闭的，但是上方有一块泛着灰锡颜色的地方，有个黑的缺，像是被腐蚀出来的。

总之就是很像一颗蛋。

但是毫无疑问这就是他的目标，空气中的金属锈味到了这里已经呛了，强大的磁场令他腕表上一颗松脱的细螺丝飞出去，紧紧贴在石英玻璃腔的外壁，瑟瑟地颤抖。难怪这间实验室是纯玻璃质地，几乎看不到一点儿金属。

后面几十双眼睛看着他，再这么盯着目标发愣，迟早会露馅的。

13号快速地思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值得用500万美金来换它的报？”

他忽然间领悟了，“对！他们在乎的不是这东西的外壳，是里面的东西！”

“难怪指示说要用眼直接观察，釜沉舟了！往里面扫一眼！”13号横下一条心。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身上的实验服，飞身跃到作台上，踮起脚尖往缺里张望。

黑漆漆的缺，像是一眼时光的井。

“哥哥，外面有很多。”

“也许会死吧？但是，康斯坦丁，不要害怕。”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能冲。”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可是死真的让很难过，像是被封在一个黑盒子里，永远永远，漆黑漆黑……想在黑夜里摸索，可伸出的手，永远触不到东西……”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哥哥……竖起战旗，吞噬世界的时候，你会吃掉我么？”

“会的，那样你就将和我在一起，君临世界！”

“谁在……说话？”13号有种眩晕的感觉。

好像他真的站在一眼井旁，听井里的说话，井下的黑暗里，有抬看了他一眼。

井很，他随时会坠落进去。

“妈的，怎么又是这种二流舞台剧的台词？”13号猛地移开目光。

有点中邪的感觉，太古老的东西没准就会带点邪气。好在13号从来不在乎怪力神的事。不过这样心里还是狂跳。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13号用蹩脚的中文念完这句话，把散弹枪抽了出来，转身对准强化玻璃屏外那帮目瞪呆的研究员，“不怕死的都给我举起手来！”

那九个字是他看动画学会的，驱邪一流，是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好话。

13号长长地出了一气，也不知是这话真的管用还是因为他定力高，脑海里袅袅的声音消失了。

校长愣了一瞬，立刻高举双手，看来是个识时务的老家伙，研究员们眼睛里写满“我不相信”，但也跟着校长纷纷举起了手。

“就这样吧，报告上加一句说通过缺观察内部，没有观察到任何东西。”13号想，“只是好像……有在里看了他一眼。”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在氮的低温下，就算里面有鞭毛虫也冻死了。

“就当作高中野外实习课的报告吧，凑合一下算了。”13号一脚踢开低温舱门。

一名研究员忽然揭开作台上的透明塑料盖，一手拍下里面的红色按键。

“‘龙’进封闭模式！进封闭模式！”严厉的声在空气中回。

13号背后，石英玻璃腔外的强化外罩猛地扣合，多达十二道密封阀在同一瞬间扣紧，同时大量的氮注石英玻璃腔中。

“你这是报警么？你当我在抢劫24小时便利店？”13号对于这个突发状况非常恼火。

他本该把锯管散弹枪抵在那名研究员的脑门上，一枪轰掉他的。但是他有点晕血，而且每一发子弹都在水族馆里泡得很透。所以他上前一脚飞踢，把那个家伙踹翻，同时带倒了七八个研究员。趁着混，13号掉狂奔出实验室。

背后“啪”的一声，13号回，回看见一只灰锡瓶子从袋里跌落出来，在地上滚动。飞脚的时候太用力了。那是雇主在行动之前寄给他的装备之一，只是叮嘱随身携带，没有说明什么用的，看起来是个古物。他犹豫了短短的一秒钟，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必要回去捡这没用的东西，于是掉向着通道尽狂奔。

“阻止他！”校长大喊。

研究员们惊醒过来，向着外面蜂拥而去。

此刻，“水族馆”上方的水道中，被13号遗失在水下缝隙的手机忽然亮了。

“13号，如果这时候你还没死，那么你应该已经接近目标了。你的目标是一只黄铜罐，高度大约1.8米，直径大约1.2米，上方有个被腐蚀的缺。最后一条指示，打开那只灰锡瓶子，把瓶中的溶从那个缺倒。任务结束，奖金上浮到1000万美金。”

水最终侵了电池，这部手机永远地停止了工作。

低温舱门的影里，有低低地叹了气，所有都追了出去，混中没有注意到他。“就这样任务失败了？年轻真是靠不住啊。”他轻声说。

他从影里走了出来，拾起13号留下的锡瓶，走到石英玻璃腔边，把一张黑色卡片作台上的卡槽中。

“此作将导致‘龙’的开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存在苏醒可能。作禁止！作禁止！作禁止！”诺玛的声音回在实验室上方，蜂鸣声大作，警灯全部亮起，红色的光卷过整个实验室。

“保持安静，诺玛，这是我们见证神迹的时候。”那拉下手阀，切断整个实验室和诺玛的通讯。

主电源被切断，诺玛的声音消失，灯依次熄灭，只剩下自带电源的警报蜂鸣，警灯旋转。

黑暗中流淌着警灯的赤红色，仿佛岩浆的赤红色，血的赤红色……末的赤红色。

照亮那没有表的脸。

温度迅速上升，超导磁场中高速旋转的电子流衰减，悬浮在半空的石英玻璃腔缓缓降下，十二道密封阀在同一瞬间解开，巨量的白色蒸汽出，那个足以抵抗冲锋枪扫的强化外罩开。

“以我的骨血献予伟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那个伸手抚摸石英玻璃腔，感觉到了里面传来的震动，震动越来越剧烈。

“真好，你没有让我等待太久！”那从袖中拔刀，一刀猛地石英玻璃腔的厚壁。

利刃切石英玻璃，就像切开果冻。那拔出刀，玻璃壁中留下一道泛着莹蓝色的刀痕。内部的真空被坏了，空气尖啸着涌。那一刀切断灰锡瓶子的瓶颈，把断对准裂缝。灰锡色的体顺着刀痕进石英玻璃腔内部，像是细蛇那样沿着玻璃墙的内壁循环流动，远离中央的铜罐，像是畏惧它。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体进玻璃腔，这道灰流开始沸腾冒泡，发出哗哗剥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