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陪伴（上）

十一娘到太夫那里的时候，三夫早就到了，正和太夫坐在临窗的大炕上说话：“……腊梅花有一百五十盆，金钱桔有一百五十盆，冬青树有二百盆，山茶花有一百盆……”

听到动静，她望过去，发现是十一娘进来，笑着她打住了话题，热地起身和她打招呼：“四弟妹来了！”

十一娘笑着喊了一声“三嫂”，给太夫行了礼，又朝着三夫福了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三夫十分亲热地对她道：“知道你喜欢吃糟鱼丁，今天特意让做了这道菜。”

“让三嫂费心了。”十一娘向三夫道了谢，有小丫鬟端了太师椅来，十一娘坐了，笑着和她们闲话：“商量着过年的花树吗？”

三夫点，道：“今年的天气不好，东西都涨了价。”十分为难的样子。

“东西再贵也要过年。”太夫笑道，“你直管把东西置办齐备就是了！”

三夫笑着应喏。

十一娘就说起丫鬟的事来：“……找了五个，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带过来给您瞧瞧。”

太夫笑道：“那就下午吧！”

十一娘就将写着几个小丫名字的纸条递了过去：“这是名字！”

太夫收到了身后小几的抽屉里。

三夫听了眼珠子一转，笑道：“既然下午娘有空，那我也把挑好的小丫带过来给您过过目。您帮着勤哥儿看看。”

太夫笑道：“成啊！”

话音刚落，娘们带着贞姐儿和谆哥儿过来。

大们打住了话题，笑着受了两的礼。

太夫笑着起身：“天大的事，吃了饭再说！”

三夫忙笑着扶了太夫，一行去了东次间吃饭。

饭后，孩子被们娘领下去歇午觉，太夫留了三夫和十一娘到西次间说话。

“过两天中山侯家嫁儿，”她笑盈盈地望着三夫，“你要准备这一大家子过年的事，丹阳又怀了身孕，”说着，她的目光就转向了十一娘，“十一娘，你陪我去吧！”

十一娘愕然。

自从徐令宜西北大捷归来，徐家就闭门谢客，亲朋旧友有什么红白喜事，一律由三爷或是回事处的管事们去。没想到，中山侯家嫁儿，太夫竟然要出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出席不说，还带着自己去！

她心中一动，隐隐觉得太夫这样做，与自己有很大的关系……却又找不到这种变化的理由。

可结果却是让乐观的。

这至少表明，太夫愿意给她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是可以胜任永平侯夫这个职位的。

十一娘想起今天一大早发生的事来。

当时她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徐令宜突然来了。

她兵慌马地匆匆起床梳洗，服侍他吃早饭。

他把身边的都遣了下去，却几次欲言又止。

十一娘想到他昨天晚上和三爷出去到了半夜才回来，又想到刚刚陶妈妈来悄悄告诉她，说徐令宜歇在乔莲房屋里，东间书房却一直亮着灯，猜到他可能是和三爷谈了心里话，然后思绪起伏，夜不成寐。一大早起来想来和自己说些什么，又没有这个习惯，难以开。

能够在想说什么的时候想到自己。这已是个大大的进步。

她当时索打“寝不语，食不言”的规矩，笑盈盈地和他说着自己身边的一些琐事：“……万义宗有三个儿子，小的那个看不出来。老大和老2却是十分的能。特别是老大，办事用心又实在，怕雪大了会压塌屋子，半夜带了弟弟去扫雪。要不然，金鱼巷那边的宅院恐怕不止塌间耳房了！”

既然徐令宜要在外院大清洗了，如果能为万大显、万二显求个差事，以后冬青嫁过去子也能过得舒畅些。强推肯定是不合适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细雨润无声。

徐令宜听着神色果然自在了很多。虽然没有答她的腔，可也没有皱眉望着她，暗指她坏了吃饭的礼仪。

现在太夫又让自己陪她出去应酬……

十一娘心大好，恭顺地笑应“是”，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

三夫听着却是嘴里涩涩的。

太夫身份尊贵，徐家又是公卿伯侯之家里的一份，认真论起来，那中山侯不管是年纪还是资格都比太夫还小两辈，他们家嫁儿，太夫去，那是给他们体面，不去，那也说的过。在徐家闭门谢客大半年后，太夫却一改以往的低调，亲自带十一娘去参加喜筵。不是想亲自指导十一娘是什么？

她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

尽量让脸上的笑容大方得体，三夫站了起来：“娘什么时候和四弟妹去？我也好让准备车马！”

“明天巳初出门。”太夫呵呵笑道，“正好赶去吃饭。”

十一娘听着太夫语气里带着调侃，跟着凑趣，笑道：“那好，我早上少吃一些。”

大家都笑起来。

三夫起身告辞：“我去吩咐李全媳准备马车去。”

“你去吧！”太夫笑着点，三夫退了下去。

太夫就指了一旁的锦杌：“坐下来说话！”

十一娘笑着坐在了锦杌上。

太夫就从一旁炕几的抽屉里拿出几张大红洒金帖子来。

“这上面写的家，身份显赫，互相走动，需按品大妆。”太夫递给她一张。“这几家，不失礼仪即可。”太夫又递给她一张。“这几家，是通家之好，随和大方最好。”说着，又递了她一张，“这几家，得闲就去，不得闲让回事处的去。”又递了她一张单子……一路说下来，递了七、八张帖子给她。有的只写了四、五户家，却有长长的一串衔，有的写了十几户家，只有些姓名。其中中山侯家就在“不失礼仪即可”的范围内。

十一娘知道，这就是徐家的社圈子了。

她郑重地接了。

太夫笑道：“回事处虽然也有名册。可我们办事，要是事事都得由回事处的做主，时间长了，那些管事不免生出轻怠之心来。还是把它记在心里。有事的时候随说出来，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个糊涂的。时间长了，你纵然有什么疏忽的，他们积威之下也不敢随意欺瞒你。”

也就是说，你要熟悉你的业务，这样下面的才不敢欺负你不懂行。

知道太夫正在一点点的教导自己，十一娘忍着心里的小小激动，表认真地应喏着。

太夫看到十一娘一改刚才的轻快，郑重起来，知道她明了了自己的意思，对她的机敏很是满意。笑着颌首：“中山侯家在我们这些公卿之家里游是最广的，只怕到时候这帖子上的会遇到一大半。该怎样说话、行事，你把它记下了，到时候心里也有个数。”

十一娘恭声应“是”，服侍着太夫躺下，回到自己屋里，午觉也没有歇，开始对着帖子背上面的名字和衔。

身体年轻了，记忆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待陶妈妈过来的时候，她已背熟了三、四张帖子。

而陶妈妈看着她炕上的名帖，表显得有些复杂：“夫要跟着太夫去窜门吗？”

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