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最中间那台的指示灯正疯狂闪烁。

詹尼扯下手套按在作台上，机械锁“咔”地弹开，露出嵌在主板间的黄铜钥匙孔。

她从颈间摘下银链，钥匙坠子在掌心转了两圈，准锁孔。

齿咬合的闷响中，她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凝固，一行猩红的警告字浮起：“检测到第7号备份服务器访问请求，来源：内部账户0319。”

詹尼的指甲掐进掌心。

三个月前那场“虚假清算”让她损失了半组计算模块，此刻往事如冰锥刺背。

她调出账户登记册，0319对应的名字是“罗伯特·哈里斯”，三个月前刚从财政部审计处调过来的“技术专家”。

指尖悬在“追踪”键上方三秒，她突然按下“加密”——自毁代码在系统底层悄然启动，熔断装置的弹簧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詹尼？”康罗伊的声音从门传来，带着一丝未掩饰的担忧。

她回时，看见他正盯着监控屏上跳动的“9秒”倒计时——那是访问请求持续的时长。“别声张。”她将登记册合上，“奥唐纳的需要个活。”康罗伊点，目光扫过她耳后未被发网束住的碎发，那里沾着机房特有的机油味。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发：“你总把最危险的事留给自己。”

“总得有替机器长脑子。”詹尼将钥匙重新挂回颈间，金属贴在锁骨上，“我在志里写了：’信任必须建立，但机器不能天真。

’你看，多像你说的法理高墙。“

康罗伊正要回应，秘书举着电报冲进来：“斯坦利先生的回函！”

电报纸展开时发出脆响。

斯坦利的字迹刚劲如刀：“若您后越界，我会第一个举起法槌。”康罗伊盯着“同意”两个字，喉结动了动。

三前他宣布设立合规委员会时，斯坦利拍案而起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检察官的咖啡杯重重磕在桌上，褐色体溅在《银行法》案上：“这是用司法名誉给你做背书！”

“您不必为我工作，只为制度作证。”康罗伊当时说这句话时，窗外的雨正敲着玻璃。

现在他终于明白，斯坦利要的从来不是效忠，而是见证一场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实验。

他将电报折好收进怀表夹层，抬对秘书说：“通知印刷所，明天的《华尔街报》版要登合规委员会的章程，斯坦利的名字要加粗。”

黄昏时分，康罗伊站在港了望塔上。“新希望号”的汽笛撕开暮雾，船身裹着橘色霞光缓缓靠岸。

装卸工的号子声里，他看见二十个褐色木箱被吊下甲板，箱身的烫金标记在渐暗的天色中若隐若现——那是他三个月前在伦敦秘密定制的，此刻正随着水的起伏轻轻摇晃。

詹尼的脚步在身后响起，带着海风的咸湿。

她将一件呢子大衣披在他肩上：“奥唐纳说哈里斯最近总去码。”康罗伊望着那些木箱被推进仓库，锁扣上的声音清脆如钟摆：“所以它们来得正是时候。”

暮色漫过天际线时，最后一个木箱被盖上油布。

装卸工的火把在仓库门亮起，火光映得“新希望号”的船舷发亮，也照亮了木箱上那行被油布半掩的烫金字母——那是只有康罗伊和詹尼能看懂的密码，像一把钥匙，正静静等待开启下一局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