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产迷雾

第十天清晨，当方大锤接到老张的紧急电话时，他正在给儿方蕊准备早餐——一碗白粥加一小碟咸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大锤，不好了！公司申请产了！供应商和银行的都来了，在抢设备抵债！老张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方大锤手中的勺子一声掉在地上：什么？周总不是说……

周总也没办法！说是董事长家族直接委托律师申请的产！现在厂里成一锅粥，供应商开着卡车来拉设备，银行贴了封条！我们的工资彻底没指望了！

方大锤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勉强扶住桌角才没摔倒。

赶到金辉厂时，方大锤被眼前的混景象震惊了。厂门堵着好几辆大货车，群吵吵嚷嚷，比之前工堵门时还要混。

老张一眼看见他，急忙跑过来：完了，全完了！法院的产公告都贴出来了！

方大锤挤进群，看到厂门确实贴着一纸公告：坊城金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资不抵债，经债权申请，坊城市中级民法院裁定受理产清算……

我们的工资呢？产清算不是应该优先支付工工资吗？方大锤急切地问。

戴着金丝眼镜的张律师转过来：理论上是的，但公司资产要先偿还担保债权的债务。银行有厂房和设备的第一顺位抵押权……

说话！老张怒吼道，我们还能拿到钱吗？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很难。初步估算，公司资产变现后可能刚够偿还银行和担保债权的债务。工工资属于普通债权，清偿顺序靠后。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上。

就在这时，一个惊的消息在群中传开——有发现董事长赵志辉根本没有死！他在国外遥控指挥着这一切，早就将大部分资产转移到海外，现在正带着新娶的妻子在澳洲享受阳光沙滩。

那个王八蛋！他在国外逍遥快活，我们在这里挨饿受冻！老张气得浑身发抖。

更让愤怒的是，工们发现赵志辉早在半年前就开始有计划地转移资产。他以海外投资为名，将公司最值钱的技术专利和客户资源转移到另一家新成立的公司，而金辉厂只剩下债务和旧设备。

我们被耍了！他早就计划好了！方大锤握紧拳，挣够了钱就想跑，把我们这些老员工当垃圾一样扔掉！

绪激动的工们开始阻止供应商和银行员进厂区。推搡中，一场冲突眼看就要发。

都住手！方大锤突然大喊一声，这样闹没用！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老张红着眼睛：还有什么办法？设备拉走了，我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方大锤环视四周，突然注意到厂区侧门有辆货车正在悄悄装载小型设备。他立刻明白——有在趁转移资产！

那边！他指着侧门方向，有偷运设备！

工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冲向侧门。那辆货车见势不妙，加速想要离开，但被工们团团围住。

驾驶室里跳下一个中年男，是生产部的副经理赵强：什么？这是法院允许的资产处置！

处置个鬼！这都是证据！老张一把抢过车钥匙，今天谁也别想从厂里拉走任何东西！

局面再次陷僵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银行员要贴封条，供应商要拉货，工坚决不让，几个部门经理则在中间左右为难。

方大锤吸一气，走到一个相对高处：工友们！听我说一句！

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方大锤大声说，设备拉走了，我们工资就真没了！我提议，我们再次守住大门，但这次不是堵门，是保护厂区资产！直到我们的工资问题得到解决！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响应：对！保护我们的资产！谁想拉设备，就从我们身上压过去！法院也得讲道理！

工们迅速组织起来，手挽手组成墙，将所有试图进厂区拉货的车辆挡在外面。

银行代表气得脸色发青：你们这是违法的！法院已经裁定产清算了！

方大锤平静地回答：我们尊重法律，但法律也应该保护劳动者！在工工资问题解决前，谁也不能动这些设备！

局面再次陷僵持。就在这时，林远的警车再次到来。这次他带来了几名法院工作员。

方师傅，这又是何必呢？林远看着井然有序但坚决不让步的工们，法院已经受理产，会有专门的管理来处理资产和债务问题。

方大锤坚定地说：林局长，我们相信法律，但我们也需要法律相信我们。设备一旦被拉走分散，我们这些工的权益就更难保障了。我们要求也很简单——在工资问题解决前，厂区资产必须保持完整。

法院工作员话：工工资在产清偿中是有优先权的……

空优先权有什么用？老张激动地打断，设备都没了，拿什么清偿？空气吗？

林远把方大锤拉到一边：方师傅，我理解大家的心。但你们这样做确实违法。能不能先让开，我保证法院会公正处理。

方大锤看着林远的眼睛：林局长，您是个好警察，说过的话都算数。但今天我不能听您的。这不是信不过您，是信不过这个系统。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正当僵持不下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驶来。周凯民从车上下来，面色憔悴不堪。

周总！你还有脸来！有工喊道。

周凯民没有理会指责，直接走向法院工作员和林远：我刚从法院过来，申请了紧急听证。法官同意暂时中止资产处置，优先处理工工资问题。

所有都愣住了。

张律师急忙说：周总，这不符合程序……

去他妈的程序！周凯民突然了粗，三百多个家庭要活不下去，还讲程序？我以公司总经理身份，请求优先处置部分资产支付工工资！

银行代表反对：这不行！我们有抵押权……

抵押权的实现也要考虑社会稳定因素！周凯民毫不退让，我已经联系了媒体，今天下午就会有记者来。是要按程序工走极端，还是灵活处理避免群体事件，你们自己选！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方大锤震惊地看着周凯民。这个一向温文尔雅的总经理，此刻却像换了一个。

林远打沉默：周总的提议值得考虑。工工资问题确实关系到社会稳定，法院应该特事特办。

经过紧急磋商，法院工作员最终同意：暂时中止资产处置，优先召开债权会议，专题研究工工资清偿问题。在这期间，工们可以派出代表监督厂区资产，但不能阻止法院指定的管理进场清点。

这个折中方案获得了工们的接受。

当方大锤作为工代表之一，第一次走进已经停产的车间时，心中百感集。那些熟悉的机床设备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老张抚摸着一台数控机床：这是我当年参与安装的第一台设备，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方大锤点点，指着远处的焊接机器：那台机器是我调试的，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才让它达到最佳工作状态。

几个工友默默地站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