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笔直，在夜风中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下方，几只扑空的初堕者发出愤怒的咆哮，它们仰着腐烂的颅，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缓缓上升的猎物，枯爪疯狂地向上抓挠，却徒劳地在冰冷的墙壁上留下道道抓痕。其中一只较为敏捷的，甚至试图顺着旁边的排水管道向上攀爬！

苏晴的身体悬在半空，脚下是数米高的落差和狰狞咆哮的怪物。她右手死死抓着绳子，受伤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每一次绳索的晃动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带来钻心的疼痛。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混合着血水，带来刺骨的寒意。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体，抬看着上方那个同样在拼命、额血流如注的男。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金属摇柄每一次艰难的转动，绳索每一次令心悸的颤抖，都敲打在萧凌和苏晴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

当苏晴沾满灰尘和血污的跑鞋鞋尖，勉强够到六楼阳台铁栏杆底部时，萧凌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将她向上拽了一把！

“快！爬上来！”萧凌的声音嘶哑得如同锣。

苏晴松开紧握绳子的右手，忍着左臂的剧痛，用还能发力的右手和双腿，拼命地攀住冰冷的铁栏杆。萧凌也顾不上其他，伸手抓住她肩部的衣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拖带拽地将她拉过了阳台栏杆！

“砰！”

两重重地摔倒在狭小的阳台地面上，滚作一团。萧凌眼前彻底一黑，剧烈的痛和透支的体力让他几乎瞬间失去意识。苏晴也瘫倒在地，大大地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渗出鲜血，染红了地面。

楼下，怪物们不甘的咆哮声被隔绝在了阳台之外，但依旧清晰可闻，如同地狱传来的背景音。

短暂的死寂后，是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萧凌躺在地上，冰冷的瓷砖贴着后背，让他混灼热的脑稍稍清醒了一点点。剧痛依旧在颅内肆虐，但比刚才那濒临崩溃的感觉稍缓。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眼帘的是城市燃烧的赤红天空，以及旁边同样狼狈不堪、正在艰难支撑着坐起来的苏晴。

她背对着他，正在尝试检查自己左臂的伤势，眉紧锁，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那道被抓伤的后背，在撕裂的运动服下狰狞地露着，血模糊。

萧凌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阳台角落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晾衣架，那根救命的尼龙绳……他猛地想起刚才脑中闪过的冰冷声音和幽蓝符号的幻象——“样本……神过载……锚点临界……”一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起，比楼下的怪物嘶吼更让他心悸。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脑子里？是回溯能力的副作用？还是……和那个“X物质”有关？

这个秘密……绝对不能露！尤其是在这个刚刚经历了地狱、心叵测的末世之初！苏晴……她虽然刚刚救了自己（或者说，自己和她互相救了对方），但终究只是一个并不熟悉的邻居。她展现的身手、面对怪物时的冷静，甚至远超普通的求生意志，都透着一种不寻常。谁知道她知道了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会怎么想？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隐瞒！必须隐瞒！

就在这时，苏晴似乎缓过一气，她艰难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好，目光复杂地看向瘫在地上的萧凌。她的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他最后关伸出援手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探究。

“你……”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痛楚的沙哑，但那份清冷感已经回来，“你刚才……怎么了？我看到你脸色突然变得非常可怕，像……像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萧凌额还在渗血的伤和苍白如纸的脸色，“还有这伤？不像是摔的。”

来了！萧凌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尽管大脑还在抽痛。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另一面墙上，避开苏晴过于锐利的视线，故意让声音显得更加虚弱和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吓的？或者……被炸震的？……痛得厉害……”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的血，动作显得笨拙而无力，试图将一切异常都归结于惊吓和撞击，“我听到楼下你的声音，想拉你上来，太急了……一撞在窗框上了……嘶……” 他适时地倒抽一冷气，配合着痛苦的表。

苏晴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清澈但此刻带着疲惫和痛楚的眼睛，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目光转向了阳台通往室内的玻璃门。

“这里……安全吗？”她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楼下怪物的嘶吼和撞击声虽然被阳台门隔绝了一些，但依旧清晰可闻，提醒着他们危险并未远离。

萧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屋内，那散落一地的烧烤和静静躺在厨房门的斩骨刀，此刻显得无比刺眼。他这才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合租！

“我……我室友出差了。”萧凌喘着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就我一个……暂时。” 他必须强调“暂时”，避免苏晴有别的想法。“屋里……应该没有怪物。” 至少，在他回溯前开门的时候，屋里是安全的。但现在……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了。时间线似乎已经被他连续的回溯搅得有些混。

苏晴闻言，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臂的剧痛和后背的伤势让她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额上渗出更多冷汗。

“你伤得很重……”萧凌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绪。如果不是她引开了怪物，那个孩子……还有她自己，可能都……他甩开这个念，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处理一下伤……客厅……客厅有急救箱吗？”他记得合租的室友是个有点神经质的户外好者，似乎准备过一个挺齐全的急救包，就放在客厅电视柜下面。

“不知道……应该有吧？”苏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先进去……这里……不安全。” 她指了指阳台下方，那几只怪物似乎并没有离开，还在执着地徘徊、咆哮，甚至尝试攀爬隔壁的管道。

萧凌点点，强撑着站起来，双腿依旧发软。他走过去，费力地拉开阳台玻璃门。一混合着血腥、烧烤油腻味和灰尘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先谨慎地探进去扫视了一圈——客厅和他离开时一样，一片狼藉，但没有怪物活动的迹象。他这才侧身，示意苏晴进来。

苏晴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墙壁，艰难地挪动着身体。萧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搀扶住她的右臂。手一片冰凉，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两互相支撑着，踉踉跄跄地穿过阳台门，回到了相对封闭、但也同样一片混的客厅。

萧凌将苏晴小心地搀扶到客厅唯一还算完好的单沙发上坐下。苏晴立刻脱力般瘫软下去，脸色更加苍白，呼吸急促。

“急救箱……在电视柜下面……”萧凌喘着气，指了指方向，自己则扶着墙壁，走向厨房门。他需要那把刀！在这个随时可能被怪物门而的地方，一把武器是唯一的心理安慰。

他弯腰捡起那把沉甸甸的斩骨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点点。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沙发上的苏晴，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看着他手中的刀，看着他额的伤，眼神处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在阳台上看到他那瞬间异常状态时的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