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厚忠心里是窝了一团火回来的，得罪百官顶住压力抓了一堆的舌拷问，好不容易找到明月夫，结果被皇帝喊进宫里去了，什么话都不说，一点消息都打听不来。

还有那姜辛夷！

对！她才令窝火！

成守义见他气鼓鼓的模样，问道：“谁拔你毛了？”

“你——”杨厚忠说道，“你那宝贝侄！姜辛夷！”

“她怎么了？不是抓去了吗，呢？”

“明月夫被蒋公公带走了。李非白和你那宝贝侄不知道去哪了，我带什么回来？我带个！”

“……”成守义见他一一个你那宝贝侄，又一一个，就知道他是真的生了怒气，“到底怎么回事？”

杨厚忠说道：“我带赶到时，锦衣卫已经在跟里的打起来了，可姜辛夷呢？她实在太过冷血，众在里面拼命，她却可以像看热闹般站在那里。”他仍觉得不可置信，“她是怎么做到如此冷血无的？当时李非白还在里吧，她跟他算熟吧？”

成守义听了事经过，也觉得她的心过于冰冷，思量一会才说道：“她复仇的决心远胜于一个正常的良心。”

“哦！惜命就可以如此自私了？亏她还是个医者，我看她较之当年她师父可差远了！”杨厚忠说道，“你真的得管管她，否则她手中的针后会变成屠刀的。”

“我知道了，你别气了，回肝火又重。”

“我不气了能憋死！”杨厚忠起身就走，成守义问他去何处，他答道，“吃夜市，你又不出门，问个！”

“……”成守义摇一笑，拿他无可奈何。

能把一个厚实气成这样，姜辛夷也实在是很有本事了。

屋外白玉兰飘香，随风潜，隐约间他好似看见了林无旧，正举杯邀他。

“三哥……”

幻影消失，唯有满鼻香气。

不比别的花总是在白绽放，随意释放自己的香味。夜丁树的香气在夜间更甚，像撒泼似的抖着香气，闻着有些冲鼻。

“难怪说夜丁树可驱蚊，多种几棵便要晕死在里了。”姜辛夷见李非白神色凝重，忽然知道他来这里是见谁了。

只有李无忧才能让他眉紧锁。

不过如今心事重重的李非白未必不是真正的李非白，那个素里温文尔雅又沉着冷静的他却未必是真的他。

“脚下有刺，你小心一些。”李非白回叮嘱道。

“嗯。”姜辛夷看看他的长衫，被刮了不少裂痕，一看就是走神了没好好走路！

墓地无，进庄园，也是悄然无声，可李非白却停了下来。

他站在仍涓涓流动的泉水前，水光映得似倒影，水里的却更像是真的。他说道：“小叔，你当年突然离家，一定是有苦衷的对吧。”

“回大理寺去。”

李非白说道：“我知道的小叔，年轻有为，胸怀天下，绝不可能与妖私奔，更不可能助纣为虐祸害朝廷，动摇羽国大业。”

李无忧到底还是现身了，他负手看着两，目光平静沉稳。

姜辛夷觉得李非白与他的眼睛长得十分相似，只是对方多了几分岁月烙的痕迹，显得沧桑。

李无忧说道：“是不是小叔不说清楚，你就不会走？”

李非白坚定道：“是。”

“可凭你如今权势，如何能为小叔辩个清楚？”李无忧说道，“不知道那些事，就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如今我已成年，也到了小叔当年可以独当一面的年纪，小叔不应这样蒙受朝廷争议。小叔走后，父亲脸上再未见到笑颜，不是恨您离家，而是忧您突然离去，不知生死。”

姜辛夷看得出来他脸上有触动，只是这太过隐忍，可以将许多许多的心事锁好，封死，不表露在外。

李非白叹道：“若小叔实在不愿说，我不您，只是我出发京师前父亲曾叮嘱过我，若我一路朝北时见到了小叔，一定要告诉您，李家的门随时为您开着，桌上永远留着您的碗筷。”

饶是克制无比的李无忧，听后也轻轻叹息。

泉水潺潺，水声混着粼粼波光，倒抓天穹，将它揉碎在了水池中。

李非白忽然听见身后的长有细碎声响，李无忧立刻说道：“躲起来。”

他一步上前，捉了两胳膊往后带，送长亭中。

转眼浓雾将两淹没，他们自知身在长廊，可却看不到外面，耳边只传来李无忧无比郑重的嘱咐声：“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小叔——”

“也别说话。”李无忧微微一停，又说道，“若有机会，我会回去。若……有机会。”

李非白迟疑片刻，伸手要留他，可李无忧早已熟记这里的地形和阵法，转眼离开了浓雾中。

很快两便听见那些已从出来，他们甚至听见对方掸衣裳尘土的声音。

这到底是离的有多近？仿佛只是近在咫尺。

“你要来的地方，我已将你带来。你要见的，想必也在这里。”

男的声音沉厚，应当是个中年男子。

“那我不想见的，能不能走？”竟是明月夫的声音。

中年男子说道：“你就当真如此厌恶我？”

明月夫冷冷轻笑：“早在十一年前我就如此厌恶你了，否则怎会逃走呢？可惜啊，逃不走，你给我上了一个枷锁，锁了十一年，毁了我一生。”

“是你自己毁了你一生！十一年前你愿我府上，怎会有今这种局面？”

“去你身边，看你三妻四妾，看你在外建功立业，回来便妻妾簇拥么？”明月夫笑声讥讽，“那种争风吃醋的子我可不愿过。”

中年男子叹气：“你的子依旧这样倔强，没有半分变化。”

明月夫说道：“如今你捉住了我，快处置我吧，我做了什么你很清楚。”

对方冷笑道：“清楚？那你想想为何我会清楚。”

明月夫怔然看向一旁缓步走来的李无忧，其实她早已知道答案：“我知道……他是你放在我身边锁着我的……我的一切你都一清二楚。”

“既然你知道他背叛了你，为何你还要在临死前回这里见他！”

“我的事无需跟一个外解释。”明月夫高傲说道，“杀了我。”

中年男子眸现寒光，那冰冷的眼神似乎能将她的身体刺穿。他拔了身边护卫的剑扔在李无忧的脚下，说道：“杀了她。”

李无忧微愣，明月夫也愣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你却要他亲手杀我？”

中年男子的声音已然平复：“是，我知道，所以我要他亲手杀了你。他染指你，既是对我的背叛，也是背叛他当初的誓言。”

明月夫厉声道：“你毁了他过往十一年！如今还要毁了他的余生！若不是你用李家所犯的大错威胁他，他怎会甘愿待在一个的身边！你没有勇气见我，却让别的男与我夜相对，你觉得我们是圣，多年相伴也能犹如陌生？你真是太高估身为一个的感了。”

她对这个男过往只是恨，如今是恨与厌恶。

甚至想到当年与他点滴相恋的往事都觉恶心！

“别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