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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深渊孽龙,唯一的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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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牙旗在他背后低低抖了一下,风朝北,旗向西。马蹄声没,留下一条新辙。青甲小将这才松一气,像把心里的弦从极紧扯回了紧。他转身对郭嘉:“半个时辰后,书吏来。你先喝热的。”

“喝。”郭嘉接过一盏不大的粗陶碗,碗里是滚到恰到好处的汤,咸淡刚好。

他喝了一,胸像被火拂过。他知道那不是汤力,是自己颅里那道刀在暂时退后。他把碗放下,去坡后找到一堆昨夜烧剩的灰,把手在灰里按了一下。

灰很细,很轻,像许多死掉的火在他的掌纹里找归宿。

他把灰装布袋,袋边打了一个结。结的形状像老兵系在他腕上的那道旧结。他收拾停当,天光更亮一寸。

他回到火边,青甲小将没坐,站着,翻着一本薄薄的簿册。簿册封皮简单,用牛皮绳穿着。他在簿上写了几笔,把簿递来:“你要的名字,写在这。”

郭嘉接过,蘸墨,写了两个字:李四。字不漂亮,落下去很稳。他写完,按了指印。指的纹理印在纸上,像一小团火。

青甲小将把簿册合上,抬手敬了一礼:“替你谢他。”

郭嘉只点。他不说“请”。他把“请”留给需要跪下的时候。他现在要站着。

半个时辰后,青州来的书吏到了。不高,瘦,脸白,行礼很直。

他递给郭嘉一张半张的竹简,竹简上只刻了一个字:药。下方是两个细孔,代表“今有效”。他和气道:“孟将的意思,一字不差。你在营里行走,若要借借物,先说‘药’,再报你名,再出片。出片,不出脸。”

“明白。”郭嘉把竹简扣在铜片上,两物一撞,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对书吏道,“借你三样小物。粗麻十扎,湿席五张,旧木板四块。我要做一处‘响板样子’,让亲眼见‘响’。”

书吏愣了愣,随即笑:“要服,得给看。你这手,自家打自己的脸,把脸打得净了,才敢上前。”他一挥手,把带来,“拿去。你要的灰,自己抬,别叫我们按例。”

“该我抬。”郭嘉把袖子往上挽,腕上那道旧结的印子被汗水一鼓,颜色了一丝。

他跟着书吏往病卒营去,半途换了两次道,每一处转脚的地方,他都用脚尖在泥里戳一戳,把泥的硬软记在心里。

病卒营在风,帐低,地湿,气味重。他没有皱眉。

他让把旧板和湿席抬到一条沟,板压在席上,席下垫,再往上泼一点点水。水一进木缝,木便开始饮气。饮的第一不响,第二开始轻晃,第三碰到风,就“吱呀”。

他叫先别管。旁边再铺一处“改好”的:板起一寸,底下换枯与碎石,外加一握灰。

风一来,第一块“吱呀”,第二块没声。围拢来的一听,脸上立刻就有变化——不是夸,是心。你把他们的脸从要响的地方搬走,他们自然愿意把脸往你手里挪一点。

他又按“禁香三”的法在营挂了木牌。木牌不是命令贴词,是算账:一炷香三钱,一三炷,三十炷,三十钱。如果把这三十钱换碎与碎石,能省三处“响板”。一群本看不起病卒营的军官看了牌,笑了一下。有个年轻的都伯冷声道:“你叫我不香?”

“我叫你省脸。”郭嘉道,“脸响一次,要喝几碗酒才能压回去?”

都伯撇嘴,没再说。他把牌看完,扯下一角,塞进怀里。那角在他胸前露出半指宽,看起来像很笨的护符。笨,说明他信了一点。

忙完这些,他让挖一小坑,葬那老兵。

他不搭彩绸,不烧纸,只用灰在坑边画一条细线。线画完,他站了很久,直到风把灰线吹得浅去。他这才开,声音极低:“李四。渡一。脸记在你名下。”

簿册当晚就到了病卒营。书吏把“李四”两个字按在第一行,把“按绳”写在“事迹”一栏。郭嘉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却把心里的一个结从“活”移到“生”的那一侧。他知道那团火在长。

午后,孟将的“半张调令”便给他开了道。

他挑出的一百五十里,半数是病卒,半数是押运里挑的硬手。他把分成三组:一组“灰”,一组“灯”,一组“板”。“灰”学路,“灯”学手,“板”学耳。没说名,只叫做事。一天下来,原本懒散的几个老卒反倒走在了前,因为他们懂什么叫“响一次就丢脸”,懂脸的珍贵。

他为他们每系了一道旧结,结不漂亮,却稳。那稳就像把心里的大火披了一层湿布,不至于一气把木烧焦。

夜里,他留在营。风把火吹低。“天道”的刀从脑后退出来一点,又从侧面擦过去。他闭上眼,舌根抵住牙后,把疼压回去。

他知道这不止是排斥,也是他在把自己的寿命拆着花。拆得越细,花得越久。他要活,活成“药”能用的那种

清晨,书吏来报:“孟将问‘药’用得如何。许你进一重帐,给你一盏炭。许你再说三句短话,还是三句。”

郭嘉把半张竹简与铜片藏好,往会合点走。

风还是冷,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帐内火低,孟将没坐主位,随手在一张小案旁站着,食指在案上轻轻敲。从旁边的炭盆里,一淡淡的铅味上来,像刚下过雨的土腥。那是“铅香”。

不香,不艳,像药房里煎糙药的气味,能把从边缘往内拉半寸。

“说。”孟将抬眼。

郭嘉第一句:“把‘救脸’固化成令。给‘响板’定罪,给‘禁香’定期,给‘开沟’定章。令出,脸就从‘’变‘规矩’,‘规矩’比‘’活得久。”

孟将点一下桌面,像在数拍。郭嘉第二句:“借‘伪龙’的风,设‘漂亮的败’。败要在他旗影之侧,光要落在他脸上,骨要露在他脚下。他的便松,松第一,第二就断。”

孟将的眼在火里更静。

郭嘉第三句压住舌:“军心,不在大帐,在沟。给我三,把病卒营立成样板。立成后,你再取三营照做。你要我做活,我给你看得见的‘活’。”

帐内静得能听见炭在灰里碎裂。孟将收回视线,像把一枚针从布上拔下。他点一点:“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带你去‘大帐’?”

“知道。”郭嘉直视那井,“那里香太重,话太长。”

“所以你要当我的药。”孟将把“药”字落得很轻,“药有三等。上药,治命;中药,治症;下药,治脸。你先做下药。把脸治好了,心才肯吞中药。至于上药——”他看了一眼西北,“上药很苦,很毒,很伤身。你活得过,才到你。”

郭嘉躬身:“愿为下药。”

孟将笑,笑意里有一丝极压抑的锋利:“记住你自己说的。别先要刀的功。给你一名‘行参军’,暂署,不发文书,只在我这里记。你出牙门,有事报‘药’,无事别说话。再记一条——在我这儿,脸是用来‘借’的,不是用来‘摆’的。借完,要还。还的时候,千万别手软。”

“领命。”

他从帐里出来,天光开了半指,风把旗影扯出一条又细又长的影子。

影子落在地上,像一条要醒的蛇。他知道他走对了路。东南那盏金皮灯再亮,也照不到这里。这边的光不押,它只照出你面前一寸地,叫你看见‘泥’在哪里,‘沟’在哪里,‘踩下去会响’的板在哪里。

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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