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他们无路可退，戈尔指挥官。”赫利奥斯的声音如同滑过冰面的丝绸，“当你身后就是家园最后的壁垒，当你脚下就是亲最后的埋骨之地，抵抗的意志会超越对死亡的恐惧。

碎颅大与魔陛下的意志不容置疑，我们必须拥有这片土地完整的主权，不允许有任何独立的火种残留。”

他纤细苍白的手指虚点了一下地图上的红点：“他们在等待。等待我们因漫长的围困而露出绽，等待补给线出现一丝疏漏，或者……等待某个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虚无缥缈的外部转机。而我们……”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帐篷，扫过外面连绵数十里的营帐和数万大军，“我们在等待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或者耗尽最后一粒粮食。时间，理论上站在我们这边。只要……我们的耐心，比他们那基于绝望的坚持，更长一些。”

“耐心？！”戈尔指挥官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他狠狠地将匕首掼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们已经耗了两百零三年！赫利奥斯！我的祖父死在这里，我的父亲也死在这里！现在到我了！我甚至怀疑，城墙后面那些家伙，是不是早就变成了一群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喝水的石傀儡！或者他们靠着啃食自己的尸体活了下来！”

赫利奥斯对于这充满恶意的猜测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袍袖下的手指轻轻叠。

“愤怒无法加速时间的流逝，也无法撼动城墙的根基，指挥官。统计数字显示，他们的食物产量远低于维持最低生存的标准。每一次魔法探测也表明，他们的生命体征信号在持续减弱。崩溃，是必然的结果。我们需要做的，是确保在崩溃时刻到来时，我们的刀刃依旧锋利，我们的军团依旧能发出致命一击。”他不再言语，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上那两个顽固的红点，仿佛要将它们看穿。帐内陷了更的沉默，只剩下戈尔粗重的喘息声和蜡烛燃烧时偶尔开的噼啪声。

两位攻方的核心物，代表着武力与魔法的力量，此刻却被同样的无力感所笼罩。战争的机器一旦启动，似乎就有了自己的意志，即便是推动它的，也无法轻易让其停止。

僵持，并不意味着和平。零星的、小规模的冲突，如同溃疮一样，在漫长的围城期中反复发作。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血色残阳将西边的天空染得一片凄厉。一小队攻方的斥候，试图利用夜色降临前的昏暗，靠近铁岩堡的一处排水暗道进行侦察。他们行动敏捷，装备良，是暗刀战团中的好手。

但他们刚接近城墙影，尖锐的哨音就划了傍晚的寂静。城墙上瞬间冒出了几个身影。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冰冷的沉默和致命的效率。

卢卡老爹就在其中。他像一尊凝固的石像，直到敌军进弩箭的最佳程，才猛地挥下手臂。几支粗重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空声激而出，瞬间将两名斥候钉死在地上。艾尔文也在旁边，他紧张地握着弓，瞄准，放箭。他的箭术还显稚，箭矢擦着一名敌的肩膀飞过，没能造成致命伤，但也足够让对方狼狈地翻滚躲避。

“稳住！瞄准了再！”卢卡低吼着，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别费箭！”

城墙下的斥候小队试图反击，几支羽箭嗖嗖地上城，钉在墙垛上，徒劳地颤抖着。很快，更多的守军被惊动，石块和滚油从城倾泻而下。攻方的斥候见偷袭无望，在丢下三具尸体后，迅速撤退，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战斗短暂而激烈。守军无死亡，只有两受了轻伤。这无疑是一次小小的胜利。但没有欢呼。士兵们默默地检查武器，回收还能使用的箭矢，将同袍的伤员搀扶下去。城下的尸体很快会被攻方派趁夜拖回，这几乎成了双方默认的规则。

艾尔文看着被拖走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参与杀戮，尽管他并未亲手杀死任何。那飞溅的鲜血，临死前的惨叫，都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扶着冰冷的墙垛，大喘息着。

卢卡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皮质的水袋。“喝一。”里面是兑了水的劣质酒，味道辛辣。艾尔文灌了一，被呛得咳嗽起来，但那暖流确实让他颤抖的手平稳了一些。

“习惯就好。”卢卡的声音很平淡，“或者，永远不要习惯。不习惯是好事，说明你还活着，还是个‘’。”

他看着城外正在被拖走的尸体，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麻木：“他们也只是执行命令的士兵。和我们一样。也许家里也有等着他们回去的父母妻儿。但在这里，他们就是必须杀死的敌。这就是战争，孩子。没有荣耀，只有活着，或者死去。”

这场微不足道的冲突，如同在巨大的战争湖面上投下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迅速消散，湖面很快恢复了死寂。但它提醒着双方，和平从未降临，死亡随时可能攫取任何的生命。

围城的生活，是极度枯燥与极度紧张的织。在漫长的、没有战斗的子里，幸存者们依靠着记忆和微弱的希望维系着。

夜晚，在铁岩堡中心广场燃起的微弱篝火旁（燃料极其珍贵，只有在必要时才会点燃），们会聚集在一起。不是为了欢乐，更像是一种相互取暖的本能。

老们会讲述战前的时光，讲述那些沦陷的7座城市曾经的繁华。“金穗城” 一望无际的麦，“白石港” 桅杆如林的盛景，“歌啸之都” 永不落幕的庆典……这些故事对于像艾尔文这样在围城中出生的年轻来说，如同天方夜谭，遥远而不真实，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我们……真的能夺回那些城市吗？”艾尔文曾经在一次这样的聚会上，忍不住问一位讲述过往的老。

老沉默了很久，浑浊的眼睛望着跳动的火苗，最终只是摇了摇，没有回答。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希望，在这些故事里是背景，在现实中却是最奢侈的东西。

更多的时候，是技能的传承。如何更有效地利用有限的粮食，如何辨别可食用的野和有毒的菌类，如何修补损的武器和铠甲，如何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和侦查……这些用无数生命换来的经验，被老一代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年轻。这不是为了反攻，仅仅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将这坚守的使命，多延续一天。

卢卡老爹就在教艾尔文如何更好地保养那架重型弩炮的棘和弓弦。

“这东西，或许下次攻城时，就能救你，或者你身边的命。”他演示着，动作一丝不苟。艾尔文学得很认真，他知道，这些知识，是比任何金银财宝都更珍贵的遗产，是1708位逝者用生命凝结的教训。

另一座孤岛：“最后的绿洲”

偶尔，会有来自南方“最后的绿洲”的消息，通过极其危险和隐秘的渠道传递过来。信使往往是擅长潜行和伪装的游者，每一次成功抵达，都意味着一次生命的冒险。

传来的消息大同小异：他们也还在坚守。况同样艰难，甚至可能更糟，因为他们需要供养的可能稍多一些，面临的压力也同样巨大。但信件的末尾，总会用坚定的笔触写道：“绿洲仍在，信念未熄。”

这简短的消息，对于铁岩堡的守军来说，是莫大的慰藉。它告诉他们，他们并非完全孤独。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还有另一座孤岛，同样在风中飘摇，同样没有沉没。这种神上的联结，是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又一重要支柱。

而在攻方大营，漫长的围城同样在消磨着士气。

164个军团的庞大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