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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德山庄彻底完了。原先美仑美奂的建筑和山水风景都在激烈战中毁灭，随处可见类似于自过后一物未存只有灰黑尘埃的凄惨现场。白选与白绫沉默行军，向着白绫所知道的钟木兰很有可能会去的地方笔直前进。

唆使白绫杀了曾经的，白选心里也不好受。她也是个，虽然总是被动地接受感，但并不代表她的内心就苍凉得如同荒漠。她的内心感很丰富，也正是如此才会有更多的顾虑和更多放不下的与事。

但却有这样的劣根——除非是切关怀着的，否则自己的事儿，再小也是大事；尚且不熟悉的身上发生的事，再大那也是小事。这就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白选终究是个凡，白绫的即便能打动她，她也仍然会用换成她自己大概就办不到的冷酷方式去慧剑斩思。

——是主，却不是万能主。会害，也会被害。偶尔善良，经常自私，绝不当圣母，只愿意顾及我和我愿意帮助的们。这是白选，其实也是绝大多数的选择。本来就是自私的，泽被万物的那是太阳。

不过为了以后能相处融洽，白选斟酌了许久，还是决定说点什么。哪怕会让白绫觉得她假惺惺，也必须要把一些话讲清楚。

“我不想说什么为了你好的鬼话。因为你我都清楚，我只是不想让你的修为从此凝滞没有长进，才你斩去过往。用修士们的话来说，夜墨就是你的心魔。斩而除之，你的心境才会更加通透明净。”白选跳过一处被巨石截断了的水流，若有所思地说，“你看，这块大石一压，原本快乐流淌的溪水以后就要变得陈腐，因为它不再自由。”

白绫抿着唇看了看石下乌黑沉垢的脏水。这么短的时间，被阻断的水流当然不可能就变得陈腐，水的颜色之所以难看还是因为被战斗波及。但她确实懂白选的意思。淡淡笑了笑，白绫低声说：“是我的态度给您带来了困扰，真是抱歉。其实我现在并没有什么很难受的感觉。”

她惆怅地叹了气，神还有些迷：“我们修罗行事都不拖泥带水，我在看见死去的洁的刹那，就已经知道夜墨有朝一也会抛弃我。只是心里太绝望了，绝望得希望眼前所见都是假的。可是在杀死他的那一刻我也终于知道，原来我不止他，我还很恨他。现在恨两消，我的心灵获得了自由！”

侧身对白选举了举怀里抱着的一大堆东西，白绫的笑意甜了几分：“夜墨的装备比我的好多了，主，我们发财啦！我曾经很他，但是那时的我也不傻。我对他隐瞒了不少事，也探听了他不少秘密。譬如他一直以为肯也是我成年之后得到的坐骑，如果他知道肯和我的契约是什么，一定会报告给他的主用肯来控制我。我还知道他的几个藏宝室，有机会我们去取出来。”

瞧着这眉眼松畅的少，白选仍有些酸楚。原先还带着孩子气的骑士眨眼间便成长了，可惜成长的代价总是太过沉重。希望如她自己所说，她的心灵得到了自由。

那么，我的心可有真正自由的一天？想起碧君“与自由”的选择题，白选微蹙起眉尖。那封留给白璧无瑕的信应该起了作用吧？这段感需要两个共同努力去维持，无瑕总跟着她像什么话？他有他应该去做的事儿。只要两个都努力争取了，无论结果如何，她认为只要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就不应该有什么遗憾。

生岂能尽如意？现实就是这么骨感。抬环顾四处，白选自嘲一笑。如果换成她是白璧无瑕的父母，大约也不会愿意接受一个总是招惹麻烦的成为儿媳。

和白绫加快速度前进，一路畅通无阻。白选初始奇怪，等到了那个令她震撼的现场，她才知道为何路上半个也没见着，原来都聚集在这儿。

山海，旗帜飘扬。九德山庄根本就是个小城，否则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地方充为战场？远处倚为山庄屏障的青山倒了大半截，粼粼湖泊整个成了血海，郁郁葱葱的树林燃烧着冲天大火。此时两军冲杀正酣，哪里还有去管在山庄里流窜的小鱼小虾米？

白选左瞧右看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其实这里根本就是山庄的出。只是先前她进山庄的方向不是这边，且以前过了湖泊就是康庄大道，而现在却不知用什么手段沿湖建起高达几十米的宽厚城墙，那不见边际的湖泊也被倒塌的连绵青山硬生生填出了可供军队连跑带跳的坚实地面，她才一时犯了糊涂没认出地方来。

守城方自然是九德公会的卫士们，此外还有前来观礼的一些贵宾及其门随从。攻城方则分作两起，一起应该就是白绫的前老板圣教的骑士与祭司们；而另一起成份驳杂，既有华夏裔修士，也有魔法师等。

但见尸横遍野，血流飘杵。这得是多的仇恨才会互相死磕到如此地步？白选和白绫找了个隐秘处偷偷躲着观瞧，对双方的悍不畏死和越来越激烈、渐呈白热化的局势都有心惊胆颤之感。

在黑纪这样的能量贫乏世界，仅凭这方水土绝对培养不出能够无视数量、以一之躯面对一军的顶尖强者。哪怕是现在的白选有战甲之利也绝对做不到。能量总有用完的时候，难道敌会等你站在那儿补充好了能量再去宰他们吗？

尤其是天舟这样以高科技立国的国家，更加不信会有能以一己之力在炮火轰鸣中活下来。就像很久以前周久对白选说过的那样——再强大的异能者，枪炮一个齐也都变成了渣子。

现在战场的局面与周久所说差不多，无论是攻城方还是守城方，都不可能派出一名或者数名强者直敌阵，都是大部队上。当然，那漫天飞的不是焰火而是法器法宝、魔法用品造成的“光效”；轰然一声炸响的也不是炮弹，而是什么抖手扔出的一次杀敌用品。火蛇窜中雷鸣电闪，还时有颜色诡异味道难闻的毒烟四下冒出。

白选与白绫隔得那么老远，这身体都没有停下过颤抖。大地在呻吟，她们也便因大地的痛苦而感同身受。两个想谈也基本上办不到，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还夹杂有喊杀喊打声不绝于耳。

挖了挖生疼的耳朵，白选在心中感慨，修士盟打成这样，天舟肯定是最开心的一方。钟木兰老太太潜这儿，只怕目的不单单是为了给元学森报仇。将修士盟搅，削弱修士盟的实力估计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不过梅家祖孙又怎么会坐视这种事发生？不管怎么说，从万休到梅一树再到梅半川，他们爷儿仨都是不折不扣的修士。哪怕要报梅将军的仇，也不会出这种类似于胳膊肘儿向外大拐特拐的事吧？

果不其然，白选这儿还在寻思，就听一个清朗男声响彻天地间。这声音压过了隆隆轰响，不仅是那边战场，就连白选这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莫非要让天舟看汝等笑话？可别忘了，你我卧榻之畔尚有猛虎与恶狼！”白选一下就听出来，这是梅老鬼一树同志净垢真的声音。

此言一出，大概过去一刻钟左右，攻城方偃旗息鼓，而守城方也不再投掷特色“炸弹”。两方马竟是因为净垢真的话当真暂时罢了手。

白选却在心里冷笑，早嘛去了，等打得鼻血都要流了你才来说话，假不假？你们净垢门指定没掺合这场事，保存实力以后好坐大吧？嗯，这种可能大大的有。

掌心蓦然一轻，随即有什么东西跳了跳。白选下意识松开拳，低正见金芒敛去。缩小很多倍的皮皮昂首挺胸叉着四爪站着，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