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都门窗紧闭,显然是被昨夜的大火和皇城司的盘查吓到了。
林绾绾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用布巾包住了
发,脸上蒙着一方丝帕,只露出一双灵动的杏眼。她腰间那十二个色彩斑斓的毒囊在灰暗的废墟背景下格外显眼。赵言则换了一身短打,抱着他的小算盘和一个小本子,跟在林绾绾身后,紧张又好奇地打量着这片焦土。几名皇城司番子分散在四周警戒。
“开工!”林绾绾小手一挥,如同指挥一场战役。她并没有立刻冲进废墟翻找,而是站在废墟边缘,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整个现场的结构、残留的墙壁走向、以及灰烬堆积的厚薄差异。
“言郎,记!”林绾绾下令,“第一,火势最猛烈处,在后堂偏右位置,应是起火点,泼油助燃可能
极大。第二,前堂柜台位置,灰烬中有大量铁钉、铜钱熔块,应是钱柜所在,但无账册残骸,说明重要东西提前被转移或焚毁目标明确。第三,后墙内侧,灰烬颜色发黑发粘,疑似有大量纸张集中焚烧痕迹,可能就是账册集中销毁点。”
赵言连忙掏出炭笔,在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记录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火…后堂右…泼油…前堂钱柜…熔块…后墙…黑灰…纸…”
“现在,重点搜查几个地方!”林绾绾指向几处:
1. **柜台下方地面及地基缝隙**:商家常设暗格处。
2. **后堂疑似账册焚烧点附近墙壁**:看是否有夹层或暗龛。
3. **铺面与后院连接的门槛石下及两侧墙根**:可能埋藏小件物品。
4. **后院水井内壁及井台**:藏匿防水的密件容器常用点。
番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清理灰烬,敲打墙壁,探查地面。林绾绾则如同灵猫般在废墟中穿梭,她蹲在柜台位置的灰烬旁,从腰间一个绣着碧绿蟾蜍的锦囊里,倒出一点点淡黄色的
末,轻轻撒在灰烬表面。
末遇灰烬并无反应。
她又来到后堂那处颜色
黑的灰烬堆旁,同样撒上一点淡黄色
末。这一次,
末接触灰烬的瞬间,一些细微的区域竟然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蓝绿色荧光!虽然转瞬即逝,但在林绾绾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果然!”林绾绾嘴角勾起,“用的是‘墨鱼汁’混合硫磺
写的密件!普通火烧不
净,遇‘显影
’会有残留荧光!他们在这里集中烧过东西,而且是需要特殊墨水写的重要文件!可惜…烧得太彻底了,显影
也只能看到一点痕迹,复原无望了。”
线索再次中断,林绾绾也不气馁。她走到后院那
唯一的水井边。井
被掉落的焦木半掩着。番子们清理开障碍。林绾绾探
朝黑黢黢的井里看了看,对赵言招招手:“言郎,把算盘给我。”
赵言不明所以,递上他的小算盘。林绾绾接过,掂了掂,忽然手腕一抖,竟将整个算盘丢进了井里!
“啊!我的算盘!”赵言心疼得大叫。
“闭嘴!”林绾绾呵斥一声,侧耳倾听。
“噗通!” 算盘落水的声音传来,沉闷,没有碰到井壁的杂音。
“水
,无杂物。”林绾绾判断。她随即又从腰间一个绣着金蜈蚣的锦囊里,取出一小段特制的、散发着奇异香味的暗红色线香点燃,小心地垂
井中。
线香的烟雾袅袅下沉。林绾绾紧紧盯着烟雾下沉的轨迹和井
空气的流动。片刻后,她收回线香,掐灭。
“井壁下半段,西侧方位,有微弱的气流扰动异于他处!可能有暗龛或裂缝!”林绾绾眼中
光一闪,“下去个
看看!小心点!”
一名身手矫健的番子立刻系上绳索,在同伴的协助下缓缓坠
井中。井水冰凉刺骨。番子按照林绾绾指示的方位,在井壁西侧水位线以下一寸寸摸索。冰冷的井水浸透了衣服,手指冻得发麻。
突然,他手指触碰到一块异常松动的砖石!他心中一喜,用力一抠!那块砖石竟被取了下来!后面是一个拳
大小的不规则凹
!
里,赫然塞着一个用多层油布和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细长铁筒!
“找到了!”井下的番子激动地大喊。
铁筒很快被传递上来。林绾绾小心翼翼地剥开层层密封的油布和蜡。里面是一卷被卷得紧紧的、质地特殊的防水皮纸。展开皮纸,上面用极其细密的墨线勾勒着一幅奇怪的图案,像是一个建筑的平面图,又像某种机关的构造,线条复杂,旁边标注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符号和数字。而在图案的一角,画着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一只线条简练、蹲伏着的蟾蜍!蟾蜍的背上,似乎还刻着一个模糊的“金”字!
“金蟾印记!” 旁边的番子倒吸一
凉气。
“这是什么图?”赵言凑过来,看得一
雾水。
林绾绾秀眉紧蹙,仔细辨认着那些符号和数字:“像密道图…又像某种…库房的开启机关?这符号…‘坤三’、‘震五’…像是八卦方位…这数字…” 她忽然看向赵言,“言郎!你的算盘呢?”
“在…在井里…” 赵言哭丧着脸。
“捞上来!”林绾绾命令道,“这图上的数字组合,像是某种密码!说不定跟你那算盘珠子的排列有关!”
番子们连忙七手八脚地把赵言那湿漉漉的算盘从井里捞了上来。赵言心疼地抱着滴水的算盘,用袖子使劲擦着。
林绾绾对照着皮卷上的数字符号,尝试着拨动算盘珠。她拨弄了几下,眉
却越皱越紧:“不对…这数字是死的,但图上标注的方位是活的…这算盘珠…难道不是用来算数,而是…用来对应方位开启机关的钥匙?”
她将目光再次投向那张神秘的皮卷,落在那个简练的“金蟾”印记上,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凝重的光芒。灰烬之中,终究还是挖出了指向“金蟾”核心的硬骨
!虽然这骨
怎么啃,还是个天大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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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绾绾于隆昌号废墟中掘出“金蟾”密图的同时,汴京西城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内室,气氛却压抑得如同
风雨前的宁静。
还是那个
戴帷帽、摩挲着金蟾玉佩的中年男子。他坐在暗处,听着跪在面前的一个黑衣
的低声汇报。
“…属下无能!未能及时转移井中之物…被他们…搜出来了…” 黑衣
声音带着恐惧。
“密图…被发现了?”帷帽男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摩挲玉佩的手指却停顿了一下。
“是…属下亲眼看到皇城司的
从井里取出铁筒…”
“啪嗒!”一声轻微的脆响。帷帽男子手中的玉佩,竟被他硬生生捏下了一小块蟾蜍的爪子!他缓缓松开手,碎裂的玉屑从指缝间滑落。
“废物!”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连
废井都处理不
净!”
黑衣
吓得浑身发抖,
埋得更低:“属下该死!请尊使责罚!”
“责罚?”帷帽男子轻笑一声,带着冰冷的嘲讽,“责罚你有用吗?能挽回密图泄露吗?”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那小皇帝身边,倒是能
辈出。工部的算盘打得震天响,废墟里的灰烬也能翻出花来…还有那个毒丫
…”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缓缓开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算账,这么喜欢挖…那就让他们,算一笔更大的‘绩效’吧。”他转过身,帷帽下的目光如同毒蛇,“通知‘地趟门’和‘穿山甲’,启动‘丙字七号’预案。目标…工部衙门审计组存放账册的偏厅!时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