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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六章京都变奏曲之序章

“昏聩，他们重要还是正事重要？”秦雷恼火问道。

“正事重要。”沈冰毫不犹豫道。

秦雷翻白眼问道：“那你还敢如此？若是被文彦博察觉，他定然会猜到我早有图谋，怎能如此轻易上当？”说着轻轻一拍桌子道：“告诉你沈冰，咱俩熟归熟，老子杀起熟来也是好样的！”虽然说的吓，但声音还带着几分戏谑、让沈冰不至于吓掉了魂。

沈冰跟秦雷久，自然知道，王爷打骂，说明他对这还是有期盼的，属于恨铁不成钢那种类型。若什么时候王爷不打不骂跟你论感了，就说明他对你没指望了，那才是坏事的时候呢。

是以他也不甚害怕，叩首道：“属下知错了，请王爷责罚！”

秦雷冷笑一声道：“你知道此乃用之际、你又是我的心腹大将，所以不可动你，是不是？”

沈冰的汗刷的一声就下来了，使劲磕道：“属下绝无此意，属下只是看今文府上下一片混，想着浑水摸鱼定能瞒过文家的注意，所以才决定动手的。”其实他挺委屈的，因为这种事完全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无需事先禀报便可全权处理的。

秦雷也只是稍微敲打他一下，感觉火候差不多了，面色便缓和下来道：“起来吧，你没有违规，孤王不会处罚你的。”沈冰赶紧乖乖起来，小心翼翼望向秦雷，轻声道：“属下真的错了。”

秦雷温言道：“今天的事，你做的合法但不合理，这是孤要说道你的地方。”说着让他坐在对面，轻声道：“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天真无邪……”

见沈冰嘴角抽动几下，秦雷翻翻白眼没理他，继续道：“但做报工作的，最忌讳这些儿长、英雄气短的事，”又加重语气道：“莫要再存些之仁……尤其是这种时候。”

沈冰认真点点，轻声道：“属下知道了。”

秦雷怎会看不出他眉宇间的幽怨，拍拍他的胳膊，温和笑道：“非常时期非常对待，等过去这一段，我给你换个岗位。”

沈冰心中一动，强作镇定道：“全凭王爷吩咐。”这段小风波就算是过去了。秦雷便进正题道：“文彦博接下来定然要对孤展开疯狂的报复，我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沈冰点道：“他们应该无暇估计那些士子了。”说着轻声道：“我们是否应该做些准备？应对来自相府的攻击呢？”

秦雷轻笑一声道：“已经做了……”将手一抬双掌推出道：“看我化骨绵掌！”

沈冰和石敢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马车缓缓行驶在静谧的夜里，天空飘落的雪花纷纷扬扬、无声的洒向大地，不一会儿就积了厚厚一层。但京里的百姓们对此安之若素，即使玩闹的孩子也懒得理会……这个冬天下了太多的雪，实在不稀罕了。

但有谁知道，这竟是冬里的最后一场雪。再想看到这样的景象，就要等到十一个月以后了。

又有谁知道，在接下来的一段子里，就连这样静谧的夜晚也是奢求了……

山北会馆。

自从得了那个名单，每个的绪都很焦灼。当这种绪蔓延开之后，这里便有如一座活动的火山一般，随时都会发。若不是商德重及时前来安抚，像涂恭淳这样火脾气的家伙，早不知捅出多大篓子了。

他们虽说家境小康，能念得起书，但远远称不上大富之家，否则也不会在这价格便宜的会馆中盘桓。家有钱都是包下客栈的小院、或者脆租一座民居住着，却没有与他们在一起凑合的。

原本他们并不以为耻、反倒以‘安贫乐道’自诩，每里吟诗作对、讨论学问，倒也不亦快哉。但自从了解到科场黑幕之后，便再也没了这份穷欢乐的兴致――原来名额都已经让那些达官贵、富家子弟瓜分了，我们却只是过来跑个龙套、凑个场的。十年寒窗、无数家的期望，在那一霎那化为泡影，怎能不让他们心灰意懒呢？

若是公平考试落地了还好些，毕竟是自己学问不济，虽然难过，却也怨不得别。但现在不管你有多大学问，统统考了也白考的感觉，实在是令憋屈无比。

但还有存着一分侥幸，心道：‘那都是往年的皇历，只能代表过去。说不定这次天子严令、海晏河清，我们能公平一考呢。’虽然知道这种可能不大，但毕竟还有点指望不是？

可那份姓名、籍贯、行贿数目俱全的名单，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幻想――原来今年也早已定好了……士子们终于绝望了、愤怒了、就要发了！

虽然勉强答应商大哥不闹事，但年轻举子们心中的愤懑却越积越多，只好凑在一起喝酒解忧，又哭又骂，又喊又叫，直到半夜才东倒西歪的睡下，就连窗外下雪都没知道。

翌一早，当他们摇晃着酸痛欲裂的脑袋爬起来时，才看见外面已经是白皑皑的一片，便有诗兴大发道：

“微风摇庭树，细雪下帘隙。

萦空如雾转，凝阶似花积。

不见杨柳春，徒见桂枝白。

零泪无道，相思空何益。”

涂恭淳冷笑一声道：“应该是‘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才对。”说着便穿鞋下榻。

那吟诗的书生挠笑道：我这是苦中作乐穷欢乐。”见涂恭淳往身上套棉袄围围脖，不由奇怪道：“这么冷你去作甚？”众也奇怪道：“你不是最怕冷了吗？”

涂恭淳一边围围巾，一边翁声道：“昨儿还挺暖和的，今天却又冻杀了。我不放心那些个灾民，看看他们有没有冻坏了的。”

正在用杨柳枝蘸着青盐刷牙的方中书听了，吐出中的盐水，笑笑道：“同去同去，闷在家里会憋出毛病的，还不如出去透透气。”他显然比较有影响力，众闻言纷纷起身笑道：“同去同去。”

一行穿戴整齐出了山北会馆，便往最近的一个难民点赶去，正月里时，他们都是从这里挨个探视，直到把北城的难民点转个遍才回来。

这个道他们走了好几十遍，顺溜的很。不一会儿便到了那位于城隍庙后的难民点，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们大吃一惊――只见往搭满窝棚挤满的空地上，居然空无一，只留下一地烂烂的窝棚子。

方中书和涂恭淳满腹狐疑的在空地上转一圈，发现他们给弄来的被褥锅碗之类的全部不翼而飞……那些难民显然是搬走了。

“搬走了也不说声，真不够意思！”涂恭淳忿忿道，说完狠狠吐痰。最近火气太大，无论什么事都能让他发作一番。

方中书寻思半晌，摇道：“他们能往哪搬？咱们去下一处看看。”他横看竖看都觉得那些难民不像是主动搬的，反倒像是被什么驱赶而走的。

一伙举子们又往下一处地方赶去，路上碰到几伙同样去看难民的士子，大伙便一道过去，又到了一个难民点。结果还是空无一，众士子开始犯嘀咕了：这么多一夜之间能跑到哪里去呢？

一连探访了三个难民点，皆是如此，举子们察觉出事不妙了，便分到附近店铺住户中去问询，昨夜至今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大聚居点足有几千，小的数也要超过一千。这么多同时离开，那动静绝对瞒不了四邻街坊。

果然，不一会儿，举子们便重新汇聚起来，一个个面色不善、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