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本宫这次来,就是要见识一下你
中的铁虫究竟为何物,是否能为帝国所用。”
“殿下英明,那等武器要是为帝国所用,不亚于获得成百上千的飞龙。”
“但愿如此。”塞莉娅穿过城门,杜兰上马紧随其后,看着她的披风在空
的街道上扫过。两侧的房屋门窗虚掩,到处都有刀劈斧凿、烟熏火燎的痕迹,风穿过巷道时发出呜咽声,竟比军营的号角更显萧瑟。
“此地的百姓呢?”塞莉娅忽然停在街角,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扉,“卡瑞利亚的百姓,竟敢不出来迎接本宫?”
杜兰的喉结滚了滚。他知道这问题躲不过,索
沉声道:“回殿下,赫尔曼攻陷城池时,把城里的百姓……都处决了。”他刻意用了“处决”二字,避开更刺目的词汇,“属下率主力抵达时,这里已经是空城,只有乌鸦在屋顶上盘旋。”
塞莉娅的脚步顿了顿,侧脸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冷:“所以他留给本宫的,就是一座连税都收不上来的死城?”她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嘲讽,“现在只能从国内招揽移民,也不知道要恢复民生需要几年,三年内恐怕是一分钱都收不上来。”
杜兰默然。他与塞莉娅的想法竟不谋而合——当初他在军议上骂的也是这句话。只是此刻听公主说出来,更像一根针,刺
了真相。
一路上塞莉娅不再说话,杜兰领着她直奔旧伯爵府,如今能给塞莉娅下榻的地方也只有那里。
壁炉里的火刚生起来,烟味混着
湿的霉味在厅里弥漫。塞莉娅坐在主位上,指尖敲着桌面--那上面摊着杜兰连夜整理的地图,奥林匹斯丘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三次。
“说吧,什么是铁虫?”她抬眼时,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让三十万大军折戟沉沙的,到底是瓦伦蒂亚的诡计,还是你
中的‘虫子’?”
杜兰拿出一叠纸,那是飞龙骑在搏斗中留下的
刻记忆,纸上或正、或歪,但能看出旋翼机体的大致样貌:“通体钢铁,会飞,能吐火舌,数量成百上千。属下的飞龙骑士能撕开它们的外壳,可杀一只来十只,最后只能退守。”他顿了顿,声音发涩,“殿下或许觉得是借
,但那些铁虫……确实不是
力能抗衡的。”
“那现在呢?”塞莉娅追问,“它们在哪?为什么不追过来?”
“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远。”杜兰的指了指在奥林匹斯丘周围画的圆圈,“这是斥候用命换来的铁虫活动范围。出了这个圈之后就没遭受过铁虫的攻击。”杜兰顿了顿,补充道,“自从王国军接管堡垒,铁虫就再也没出现,哪怕是进了圆圈之内。斥候抵进侦查,如今的堡垒上
着王国旗,却再没见过机械启动的光芒。依属下推测,控制铁虫的
已经离开,把空堡垒扔给了瓦伦蒂亚
。”
塞莉娅的指尖停在桌面上。她想起临行前父皇说的话:“战场会让你看清很多东西。”或许杜兰没说谎——能让帝国军连退五十里的,绝不是寻常敌
。
“既然控制铁虫的
已经离开,那你又为何固守城池?”她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厅外——雨又开始下,院内的梧桐树下聚集了大量的雀鸟在避雨。
杜兰的脸颇显尴尬:“是……是因为缺粮。不过殿下请放心,属下派去诸王国征粮的
就快回来。只要粮
到位,属下立刻率军拿下奥林匹斯丘。”
“诸王国?”塞莉娅端起侍
送来的热酒,唇角勾起一抹冷峭,“那些被你扣下的王公,现在大概还在牢房里数地砖吧。”她没追问细节,只是仰
饮尽杯中酒,“本宫带来的五万
兵就
给你了,但你要是拿不下奥林匹斯丘,会有什么样下场……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的吧。”
塞莉娅没说下去,但壁炉的火光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像在提醒杜兰,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杜兰猛地单膝跪地,甲胄撞在地面的声响惊得火舌跳了跳:“属下遵命!”
雨还在下,敲打着伯爵府的琉璃瓦。塞莉娅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忽然想起父皇在朝堂上的眼神——那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冷漠,仿佛她和杜兰,都只是棋盘上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这枚叫“杜兰”的棋子,在被舍弃前,先替自己挣回足够的筹码。
卡瑞利亚的城门连续三天没再落锁。
第三天清晨,第一支征粮队的马蹄声撞碎了晨雾。领
的校官铠甲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背后的帝国鹰旗被划开三道
子,却仍在风里扯出凌厉的弧度。他翻身下马时,甲胄的碰撞声里混着压抑的咳嗽,手里的账本却攥得紧实:“将军,西境三邦粮秣
库,共计小麦一百车,牲畜三百
——就是……霍亨索伦的家臣反抗厉害,折了五十个弟兄。”
杜兰站在城门
的高台上,目光扫过陆续进城的队伍,几乎没有空手而归的。车
碾过石板时发出沉实的“咯吱”声,有的粮车还载着伤兵,绷带上渗血的痕迹在晨光里格外刺目;最末那支队伍甚至拖着几具被长矛钉穿的尸体,据说是不肯献粮的贵族家臣。
“伤亡多少?”他的声音比城墙上的风还冷。
赫尔姆是杜兰培养的亲信,此番随塞莉娅一同前来支援,他捧着名册上前,指尖在数字上打滑:“回将军,阵亡两百一十三
,重伤七十九
……但粮秣总数足够二十五万大军支用两个月,还余下不少
料。”
杜兰没看那本册子,只是转身往伯爵府走。靴底碾过地上的血污,留下
色的脚印。诸王国的反抗?士兵的哀嚎?这些都不重要——就像塞莉娅说的,帝国要的是账本上的数字,不是死
的名字。
议事厅里,塞莉娅正对着地图出神。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时,烛火的光在瞳孔里跳了跳:“看来将军的‘就地筹措’很顺利。”
“托殿下的福。”杜兰将征粮清单推到她面前,“十五万兵力已集结完毕,今
午后便可开拔。”
塞莉娅的指尖落在奥林匹斯丘的位置,那里被红笔圈出一个醒目的箭
:“留十万预备队?”
“是。”杜兰的指节叩着桌面,“奥林匹斯丘地形狭窄,十五万
已是极限。况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对王国军的轻蔑,“联军看着
多,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三十万帝国
锐或许会忌惮铁虫,但对付十三万散兵,就像路边的石子,都不会瞧上一眼。”
塞莉娅没接话,只是拿起一支银笔,在王国联军的旗帜旁画了个小小的问号。她想起杜兰描述的“会飞的铁虫”,想起斥候带回的“堡垒再无机械光芒”——真的是控制者离开了吗?还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但无论如何,都要
了手才能知道。
午后的风突然变得燥热。卡瑞利亚的东门缓缓开启,十五万帝国军如黑色
水般涌出。骑兵的铁蹄踏平了路边的水洼,步兵的长矛组成森冷的铁林,攻城器随着队形缓慢移动,
轴转动时发出沉闷的轰鸣。杜兰骑在黑马背上,铠甲的鳞片反
着刺眼的阳光,身后的亲兵高举着绣着双
鹰的帅旗,每一面旗帜的
影里,都藏着士兵们紧绷的脸。
塞莉娅站在城
,看着那片黑色
水漫向远方的地平线。她忽然想起临行前二皇兄卡西乌斯的话:“等你凯旋归来时,站在我这边就行了。”那时她只当是句梦话,此刻望着帝国军整齐的阵列,心里却莫名浮起一丝不安。“这次,真的能赢吗?”
第二天下午,奥林匹斯丘下的营地正掀起一阵慌
。
“帝国军动了!”哨兵的嘶吼刺
了营区的慵懒。原本在赌钱的士兵摔了骰子,擦枪的佣兵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