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进去把她带走，再貌合神离感谢程毓璟这样照顾她，可他忽然察觉自己好像一个侵者，打了别的温暖和美好。蒋华东将他准备的礼物扔在垃圾桶内，转身飚车驶离，他压抑的那气几乎要胸而出，他不知道再看下去他会不会冲把程毓璟砍成烂泥。

她笑得太刺眼，他还想掐死她，活活掐死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大不了玉石俱焚，他可以承受一切，唯独不能接受她属于别。

薛宛是他梦魇，是他魔障，是他敢于天下为敌。

蒋华东将目光缓慢收回，他望向坐在自己身旁的裴岸南，“我想了一夜，我们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目的是什么。幼年家贫，一场天灾把命都夺走，我知没有地位没有权势就会被残忍的现实活活碾死，大海中的蜉蝣被吞噬，谁会为它掉一滴泪。弱强食是一种生存法则，输了的就是活该，没有可怜，赢了的是王者，都会去结。为什么有可以在最上面，有就要在最底下接受疾苦和无助，没有钱医院会给你看病吗，没有地位世会对你毕恭毕敬吗，没有权势谁会畏惧你讨好你。百姓有百姓的活法，可一旦社会世事发生一点变化，最先遭殃的就是无能无财的。会被当成一种试验品，为那些高高在上的服务。多少为了物质想到了死，多少背负压力苟延残喘，当时摆在我眼前的只有一条路，要不碌碌无为过平凡大众的生活，一个月赚那么点钱，刚够衣食住行，可一辈子都没有出息，要不就踩着无数的站在最高处，管什么正义和残，一味厮杀到底。我在这一条路上行走了二十年，我拥有了我想要的，颠覆了曾打压我的，所有都要看我脸色，可我忽然发现，我连我最的都不能光明正大抱在怀里，作为一个男我成功了，可作为一个，我败得太惨。”

远处初升的半边红散发出非常柔和的火红色阳光，洒在蒋华东略带痛苦和狰狞的脸上，裴岸南心里一紧，当一个成功后，谁会回看通往成功那一条来时的路，势必劣迹斑斑满腹不堪，金字塔的尖端就那么一小块，能挤的哪个不是睿智勇猛险诈，手段更是极其残忍，否则早被算计得尸骨无存，拿什么踩别。

“华哥，没有是完美的，总有他的残缺，当神太难了，何况你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成为神。在中很贪婪，她有时候不要物质，而要你给她全部能给的神层面，这恰恰是我们这样男无法做到的，对于程敏和薛茜妤，你有你的安排，可薛小姐不懂，蒋太太是你的责任，不管这份责任来得多么荒唐和险，和作为丈夫，你要给她该给的体面，越是高高在上的，离婚都牵一发而动全身，失去了林家的庇佑，在白道上我们履步维艰。蒋太太非常你，可当婚姻碎，她会因生恨，一个连面子都不要了，她会疯狂到什么地步，你全部动机都是为了保护薛小姐，如果你亲对她说，也许她能明白，感里最怕去猜测，而男不给任何解释。”

蒋华东垂着眼眸，他眼底有些泛红，他忽然将额抵在裴岸南肩上，身体开始颤动，没多时裴岸南便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落在衣服上，缓慢浸透。

男太多身不由己，蒋华东怎样从枪林弹雨活到现在，裴岸南最清楚，薛宛的出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他最初的设想，只是和林淑培这样无过一生。

只是裴岸南并没有想到，蒋华东为了实现自己那一句“将心光明正大抱在怀中”几乎赔上了命，他永远忘不了他身受重伤挪着艰难步子在蒋华东病房门外的景象，当时古桦下楼打水，薛宛在椅子上睡得很不熟，眉还蹙着，蒋华东刚刚醒来，他躺在床上望着她顶，却无力抬起手去抚摸，隔了许久他眼角忽然淌下非常浑浊的眼泪，那贪恋到刻骨却不得不放开的眼神，让裴岸南忍不住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