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每到晚上九点前后，那棵枯枣树下还是会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是余烬未灭。

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点，后来竟渐渐明亮起来，甚至能映出影廓。

更诡异的是，小满不再哭了。

相反，他开始变得安静，常常一个坐在院子里，望着那棵树发呆。问他看见什么，他就说：“他们在教我唱歌。”

“唱什么歌？”

“妈妈烧饭给孩子吃，哥哥捡柴给娘暖身……爸爸说，明年春天就带我们回老家。”

他说这话时眼神空，声音平板，完全不像个八岁的孩子。

有一次，邻居小孩来找他玩，刚走到院门，突然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别问怎么了，那孩子脸色惨白地说：“小满背后站着三个！一个的抱着娃娃，一个男的拿棍子，还有一个老，眼睛是黑的！”

从此再没敢进这家的院子。

就连平最串门的大婶们，路过时也都加快脚步，嘴里嘀咕着“晦气”“作孽”之类的话。

唯有李婆子时常来走动。

她告诉大伯母：“这三个鬼，并不想害。他们只是想让知道他们曾经存在过，想让记得他们是怎么死的。可你男那一锹，伤了他们的‘根’，现在他们不肯走了。”

“那怎么办？”大伯母哭着问，“难道让我们搬走？这是祖上传下的宅子啊！”

李婆子沉默良久，才低声说：“除非……你能替他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当年那场火灾的真相。”

原来，当年那场火，并非意外。

据李婆子回忆，那时村里有个地主儿子，姓赵，外号“赵三爷”，专横跋扈，看上了这块地，想建马厩。那母子三虽穷，却不肯搬，说是官府批的难民安置点。赵三爷恼羞成怒，半夜派放火，一把火烧了个净。

事后查无实据，加上赵家势力大，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如今赵三爷早已去世，但他子孙还在村东住着，开着一家小超市，子过得滋润。

“你要想平息这事，就得让真相大白。”李婆子说，“否则，他们永远不会安心。”

大伯母犹豫了几天，终于鼓起勇气去找赵家后。

谁知对方一听就翻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爷爷是善，修桥铺路都过，怎么可能杀放火？你是想讹钱吧？”

话音未落，屋里电视突然自动打开，画面雪花闪，接着传出一阵凄厉的哭声，夹杂着“救命”“别烧我”的哀嚎。

赵家吓得赶紧拔掉电源，可第二天，超市货架上的饮料瓶全部倒立摆放，牛盒渗出血丝般的体，墙上还出现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们没家了。”

恐慌开始蔓延。

不止这一家，村中陆续有梦见三个陌生站在床前，低声诉苦；有老说夜里听见窗外有敲玻璃，回却只见一张焦黑的脸贴在窗上；还有在井边洗衣时，捞上来一团烧焦的发，里面缠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正是当年难民身份牌的样式。

心惶惶。

年轻不信邪，组织了几拨想去那院子“捉鬼”，拿着手机录像、手电筒照，结果全都灰溜溜地跑了回来——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三堆火凭空燃起，火光中浮现出三个影，齐刷刷地转看向镜，嘴角咧开。

视频传到网上，瞬间红，标题写着《现实版笔仙？乡村夜惊现鬼火三组》。

可点击量越高，怪事越多。

最先倒霉的是带拍摄的那个青年，当晚就开始梦游，第二天被发现赤脚站在枯枣树下，手里捧着一堆灰烬，嘴里喃喃：“给你们取暖……给你们取暖……”

送去医院检查，脑电波完全紊，医生束手无策。

接着是村长，他在大会上公开批评“封建迷信”，号召大家不要怕鬼。结果当晚，村委会办公室莫名起火，烧毁了所有档案，唯独墙上挂着的一张旧地图完好无损——上面清楚标注着二十年前那片茅棚的位置。

最离奇的是，每逢午夜，村广播站总会自动响起一段沙哑的童声歌曲：

＞ “北风呼呼吹，妈妈煮粥香。

＞ 哥哥拾柴火，爹爹修篱笆。

＞ 明年春天到，我们回家啦……”

歌声飘在整个村庄上空，听得毛骨悚然。

而小满，越来越像变了个。

他不再上学，整天坐在院子里画画。画的全是那一家：母亲做饭、孩子吃饭、父亲修屋顶、哥哥挑水……每一幅都细致微，仿佛亲眼见过。

有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抬，眼神幽：“他们告诉我了。”

直到有一天，他画完最后一幅画，轻轻放下笔，说了一句让所有脊背发凉的话：

“他们说，新家快好了。”

与此同时，那三堆火，熄灭了。

整整三天，没有一丝光亮。

们以为事结束了。

可第四天夜里，大雨倾盆。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整个院子。

在枯枣树下，赫然出现了一个新搭的小茅屋——由枯枝、布和焦木拼成，摇摇欲坠，却完整地还原了当年的模样。

门前，摆着三碗冒着热气的粥。

屋内，隐约传出低语：

“暖和了。”

“孩子吃饱了。”

“谢谢你们，记得我们。”

3. 新家建成

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村民们发现，那个由枯枝搭成的茅屋竟然没有被风吹垮，反而更加稳固了。雨水顺着茅滑落，屋檐下甚至还挂着几片辣椒和玉米子——这些东西，村里没放上去。

更令震惊的是，屋前的土灶台上，三只陶碗里的粥仍未凉透，蒸汽袅袅升起，散发着小米与红薯的香气。

有壮着胆子靠近，伸手摸了摸碗壁温热的。

“活见鬼了！”那跳开，“这大雨的，谁半夜来煮粥？”

没敢吃，也没敢动。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让全村陷恐慌的，是从那天起，每户家的门，都会在清晨出现一小撮净的柴火，整整齐齐码好，像是特意送来的燃料。

有些家还会收到一碗热粥，放在门槛外，碗底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

夜里冷，烧点火。

起初大家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可监控摄像拍下的画面却让所有哑无言——

凌晨两点十七分，三个模糊的身影从村缓缓走来。他们穿着旧的衣服，身形佝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怀里抱着婴儿，少年背着柴捆，老提着铁锅。他们一家一家地放下柴火和粥，动作熟练而虔诚。

最诡异的是，摄像明明开着红外线，却只能拍到他们的廓，无法捕捉面部细节。而且，每当他们经过镜下方，画面就会瞬间雪花闪烁，几秒后恢复正常。

视频再次传上网，引发轩然大波。

媒体蜂拥而至，记者扛着摄像机进村调查，想揭开“鬼送柴”之谜。可只要他们架起设备，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