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马祥麟,在接到朝廷文书后,却是整
愁眉不展,几乎天天哭丧着脸。缘故无他,只因这一纸调令,意味着他即将与那位心心念念的沈姑娘天各一方。
虽然圣旨中并未直接提及他马祥麟的去向,但规矩摆在那里:他此番是受孙传庭节制,临时率军
豫支援。如今孙督师既已奉召班师回京,他这支“客军”自然也该各归各位。他需先将麾下那一万陕西客军妥帖遣返,随后,自己恐怕便要带着两千白杆
锐,返回四川任所。
马祥麟思前想后,竟真的一横心,提笔开始给他的皇帝陛下写一封“陈
表”。什么石柱宣慰使的体面,什么四川卫指挥使的权位,他此刻统统不想要了。他只愿长留河南,即便官职一撸到底也在所不惜。
他在信中言辞恳切,甚至堪称“卑微”地恳求朱由检:愿卸去所有现职,调任至新任河南总兵兼河南卫指挥使李红麾下效力。至于缘由?他自然不敢明言是为了那位在李红军中担任千户的沈云英姑娘,只含糊其辞地表示“慕李总兵威名,愿追随左右,为国戍边”。
信的末尾,这位昔
威风凛凛的将军,几乎是带着几分可怜
的意味写道:但求陛下恩准,予臣一千户之职,足矣!
写罢,他重重搁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这封胆大包天、近乎儿戏的请调信,便被这样送向了京师,飞往那位正盘算着如何经略四川的皇帝案
。
朱由检正惬意地啜着新沏的铁观音——手
稍宽,他总算也容许自己奢侈了这么一回。可这
清茶还未及咽下,他便读到了马祥麟那封字字惊心的“请辞信”。
“噗——”一
茶汤毫无形象地
溅在御案奏章之上。朱由检也顾不得擦拭,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臣请辞石柱宣慰使……”
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这石柱宣慰使是他马祥麟说不要就能不要的?他问过他家那位威震西南、一门忠烈的老妈秦良玉没有?!
他强压震惊继续往下读,结果越看越离谱——四川卫指挥使的职位,这家伙也不要了?只求调去李红麾下……当个千户?!
“嗯???”
朱由检放下茶盏,眉
拧成了结。李红可是成了亲的
!他马祥麟这般不管不顾地非要凑到
家麾下,究竟意欲何为?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再者……朱由检几乎能想象到秦良玉得知此事后
怒的模样——那位老太太要是知道儿子如此“自毁前程”,怕是真的会亲自提兵出川,一路杀到京城来“管教”儿子!
那秦良玉是何等刚烈
物,岂是能轻易招惹的?而李红又岂是省油的灯?这两位,一个是威震西南的忠贞侯,一个是叱咤河南的
总兵,哪个都不是能轻易打发的善茬。
他骤然意识到,马祥麟这封荒唐信的背后,恐怕藏着极大的麻烦。一念及此,他顿感事态严重,急忙铺纸研墨,欲写密信分别询问孙传庭、李岩与李红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军中出了什么难以调和的矛盾,还是……真的涉及了某些不可言说的
感纠葛?
笔尖在纸上游走,朱由检的眉
越锁越紧。然而,信写至一半,他却骤然停笔,墨点滴落,晕染了刚写好的字迹。
他忽然醒悟过来:无论是军中家庭纠纷,还是儿
感瓜葛,这两种
况,似乎都不是他这位大明皇帝该贸然
手、甚至写信去“打听”的。
手家务事?不成体统。过问
愫私隐?更失
君之度。
朱由检望着写了一半的密信,最终无奈地将其揉成一团,掷于一旁。“这浑水……朕怕是蹚不得。”
但转念一想,马祥麟终究是自己麾下
将,若真由着他这般糊涂下去,万一哪天被闻讯赶来的秦老将军一怒之下“失手”打死……那损失可就大了。
朱由检索
把心一横,也懒得再绕弯子。他提起朱笔,在那封辞呈的空白处,批了五个大字:“嘛事!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