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上，而我们连馅饼的香味都没闻到过。这感觉......太不踏实了。”

他用力搓了把脸，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孤儿院处那几栋更加败的楼房，“但......机会就在眼前。一中，那是能改变命运的金钥匙！是通向未来的门！不管多蹊跷，多不踏实，也得让她去试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比在这烂泥潭里烂掉强。”

“院里......实在拿不出多少钱。”

李院长的语气变得艰涩无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和窘迫，声音也低了下去，“我这个老子四处跑跑，求爷爷告地凑了凑，又咬牙卖掉了一些实在用不上、还能换几个钱的旧家当......才在学校西边那片租金最低、环境最差的老区里，给她找了个掌大的小屋子落脚......条件实在有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仿佛那是他的过错，“冷、湿，常年不见阳光，就一张吱呀作响的床，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冬天怕是冻得够呛......但......总比她每天从这荒郊野外的孤儿院，跋涉两三个小时进城上学强。”

“她走的时候......很安静，就像平时一样，抱着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行李，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

李院长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望着空的门方向。

“送她的那辆旧小车开走的时候，卷起一片尘土，我站在大门......她回看了一眼......那眼神......唉......”

他顿了顿，喉哽咽了一下，终究没再具体描述那回眸中蕴含的复杂绪——是恐惧？是茫然？还是对这片唯一庇护所的一丝眷恋？

只是沉重地、无限疲惫地又叹了一气，那叹息仿佛承载了孤儿院所有的衰败和无奈。

那声叹息里，有离别的伤感，有对未知前路的忧虑，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面对命运洪流时的巨大无力感。

沉默弥漫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内外，压得喘不过气。

远处孩子们追逐皮球的笑闹声时断时续，像飘在寂静水面上的几片浮萍。

阳光艰难地穿透稀疏的云层，在布满枯叶和碎石的泥地上投下稀薄而斑驳的光影，更显萧索。

李院长的目光最终从那几栋沉默伫立的倾颓楼房上收回，重新聚焦在洛川脸上。

他那双被岁月风霜侵蚀、布满皱纹如同枯树皮的眼睛，此刻却紧紧盯着洛川，仿佛要穿透他年轻的面容，看进他的心底处。

那目光中织着沉的忧虑——为那个谜一般又饱受惊吓的孩悬着的心从未放下；一丝被眼前少年突然造访而意外勾起的、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望；还有一份......沉重的、难以言喻的托付。

“她......”

李院长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长久压抑的担忧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出，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她......在那边......还好吗？那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对她有用？能让她......好起来一点点？”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随即，那期盼又被更沉的恐惧所覆盖，最终落回他内心最切的、无法释怀的担忧上——“那孩子......还像从前那样......怕得厉害吗？”

三个问题，如同三块巨石，最终落点都在那个核心——她的恐惧，她的平安。

这是他这个疲惫的老，唯一能为那个从雨夜泥泞中捡回的孩子所牵挂的了。

洛川站在锈迹斑驳的铁门外，隔着一道冰冷的、象征着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渊。

启灵台上刺目的无法评定；魔域废墟中斩裂黑暗的银白光剑；月光病房里那双湛蓝眼眸；阁楼门缝后那双眼睛......

他知道，真相如同一蛰伏在李院长心中那点微弱美好希冀影下的狰狞巨兽，一旦放出，足以将这疲惫老最后的支撑彻底碾碎。

他能给的，只有一片心修剪过的、虚幻的“平静”。

这片平静，苍白得如同纸糊的盾牌，却也是此刻唯一能拿出的、残忍的慰藉。

在那双写满沧桑与沉甸甸期盼的目光注视下，洛川极其缓慢地点了点。

“......还好。”

两个音节，轻飘飘得如同一声被风吹散的叹息。

短暂的停顿后，仿佛为了驱散刚才回忆带来的沉重霾，也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翻腾的绪，洛川的目光越过李院长的肩，扫视着周围荒芜败的庭院。

倒塌的秋千架锈死在丛里，褪色的壁画在斑驳的墙皮上碎裂剥落，半边塌陷的屋顶露着狰狞的椽子，处处透着一种被遗弃的凄凉。

他适时地流露出疑惑，低声问道：

“李院长，您别怪我冒昧......我进来时就觉得，这地方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还要冷清空旷得多？我听说江城对福利机构一直有捐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