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糊地嘟囔着，嘴角不小心沾染了一点点琥珀色的焦糖酱，自己却浑然不觉。

汪言注意到了那点小小的酱渍，很自然地抽出一张柔软的面巾纸，伸手过去，动作极其轻柔地替她擦拭。他的指腹温热，隔着细腻的纸巾，轻轻擦过她柔温热的唇角。那一瞬间，两的动作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机舱内，方才还弥漫着的轻松玩笑氛围和品尝冰淇淋的细微声响，此刻忽然陷一种微妙的、粘稠的静谧之中。

只余下她小小吃冰淇淋时轻微的、满足的叹息声，空调微弱的气流声，以及……他指尖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甜香的、柔软的触感记忆，和彼此忽然变得有些清晰的心跳声。

舷窗外，夕阳正将最后的、最浓烈的辉煌毫无保留地倾洒于无垠云海，渲染出无比壮丽的金红色光谱，机翼仿佛在火焰中飞行。

汪言静静凝视着刘艺菲满足的、被夕阳柔光勾勒出细腻绒毛的侧颜，长长的睫毛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投下细密的影，像一幅动的油画。他喉结微动，忽然开，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

“茜茜。”

“嗯？”她含着凉丝丝的勺子，茫然地抬起，唇瓣因为冰凉而显得更加红润，嘴角还沾着一点未化的白色渍，眼神纯净得像林间小鹿。

汪言的目光沉静地落她清澈见底的眼眸，仿佛带着某种郑重的、积蓄已久的力量：“等到成礼那天……”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准确的词语，又像是在积蓄勇气，机舱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有一些很重要的话，需要当面告诉你。”

刘艺菲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像被惊扰的鼓点般密集地敲打起来。他的眼神过于邃专注，里面似乎蕴藏着难以估量的重量和某种她隐约预感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意，脸颊悄悄爬升起热度。

她想追问是什么话，却又莫名地怯怯，心底处既期待又害怕那份未知的“重要”。最终，她只是胡地点了点，迅速低下，

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杯中已然融化少许的冰淇淋，用小勺一点点划着圈，唯有那悄然漫上白皙耳廓的淡淡红晕，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悄然泄露了她心底被那句话骤然开的、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窗外的夕阳终于彻底沉云海之下，天际线的余晖由炽烈的金红逐渐变为温柔的紫，最后归于宁静的蓝。机舱内，温暖的阅读灯自动亮起，在两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巨大的屏幕上，高清电影仍在播放着英雄的征程，而在这个静谧的、与世隔绝的三万英尺高空，另一段关乎成长、关乎心事的旅程，正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