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吵吵嚷嚷,仿佛菜市。赵桓坐在御座上,面色
沉,看着下面唾沫横飞的臣子们,又看看站在百官之前,面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嘲讽的陈太初。
陈太初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诸位说完了?”
殿内一静。
“赈济不力?江南水患,朝廷已拨付钱粮数以百万贯计,秦王殿下亲定章程,选派
员,严查贪墨,尔等是眼盲,还是心盲?至于新政扰民,方田均税,清丈的是隐田,打击的是偷漏赋税的豪强,减轻的是无地少地农户的负担!何来‘苛政’?”陈太初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御史,“尔等
声声‘黎民’,可知作
之民中,多有被革职查办之蠹吏、被清退田亩之劣绅混迹其中,煽动裹挟真正受灾无依的百姓?此等居心,是为民请命,还是为那些贪官污吏、豪强劣绅张目?!”
“至于派兵平叛,”陈太初声音转冷,“
民已攻
县衙,杀伤差役,对抗官府。朝廷若不果断处置,任其坐大,蔓延数路,届时烽烟四起,糜烂地方,死的百姓会更多!两万禁军南下,本就有弹压地方不稳之责。如今
起,正当其用!以雷霆手段,迅速平息祸
,方能保江南大部安宁,让真正的赈济重建得以推行!此非嗜杀,实乃大仁!”
“陛下,”陈太初转向赵桓,拱手道,“江南民变,事出有因。既有天灾肆虐,民生艰难;亦有地方官吏处置不当,豪强趁机盘剥;更有前番被惩处之
佞余孽,煽动报复。当务之急,是双管齐下。军事上,以新军
锐,速平叛
,擒杀首恶,解散胁从,恢复秩序。民政上,加速灾后重建,妥善安置流民,严查并严惩激变之官吏、豪强,公示其罪,以安民心。朝廷赈济、重建之策,非但不能停,反应加大力度,让百姓看到希望,而非绝望!”
赵桓听着陈太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分析,又看看下面那些只会空喊仁义、实则各怀心思的官员,心中已有决断。他沉声道:“秦王所言,方是老成谋国之道!江南之事,就依秦王所奏。平叛之事,由秦王全权节制,江南东路安抚使、按察司及南下禁军,皆听调遣。民政赈济、重建,亦由秦王统筹,相关各部,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陛下圣明!”陈太初躬身。一些支持新政或较为务实的官员也纷纷附和。
而那些反对者,虽然心有不甘,但见皇帝态度明确,且陈太初所言确实难以正面驳斥,更兼南方军
紧急,也只得暂时偃旗息鼓,但眼中不满与怨恨,却更加
了。
朝会散去,陈太初回到政事堂,一道道命令迅速发出。与朝堂上的争吵截然不同,军事政令的传递,高效而有序。通过新完善的驿传系统和军中特有的信鸽、快马通道,平叛的指令以最快速度送达南下禁军各部。兵部(在侍郎主持下)、枢密院的相关
员迅速被召集,核对兵力、粮
、路线。户部(财政部)则在新的侍郎督促下,紧急调拨平叛所需的额外钱粮。
整个朝廷的军事和后勤机器,在陈太初的主导下,开始围绕江南平叛这个目标,紧张而高效地运转起来。尽管文官系统中仍有杂音、有拖延,但核心的军事决策和调遣,却展现出了不同于以往官僚系统的果断与迅捷。这是陈太初多年整军经武、改革军政体系初步成效的显现。
汴京城内,关于江南民变的流言开始传播,
心略有浮动。但在秦王府和政事堂,灯火常常彻夜不熄。陈太初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不仅要平息江南的烽火,更要顶住朝堂的压力,将赈灾与重建进行到底,兑现他对江南百姓、也是对陆游那份详细报告中的承诺。秋风已起,来自江南的寒意,似乎也吹到了汴京。但陈太初的眼神,却比秋风更加冷冽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