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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江南秋风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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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五年的汴京之秋,似乎比往年多了几分肃杀与躁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然而,在城南陆家略显简朴却收拾得整洁喜庆的宅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红绸高挂,喜字盈门,宾客往来,笑语喧阗。今,是新科探花、宣德郎陆游陆务观,迎娶已故礼部侍郎唐闳之,唐琬唐婉儿的大喜之

这场婚事,因唐闳新丧、陆游南下赈灾而几经推迟,如今终于在秋得以圆满。婚礼虽因国丧未久、唐家丁忧而从简,但前来道贺的宾客却不少。一来陆游才名早着,探花及第,更在江南赈灾中表现出色,前途可期;二来唐闳生前清誉颇着,门生故旧不少;三来,也是最引注目的一点——今婚礼的主婚,赫然是当朝权倾朝野的秦王,陈太初。

秦王亲临一个六品官员的婚礼并担任主婚,这份殊荣,在汴京官场掀起了不小的涟漪。聪明都看得出,这是秦王对陆游的极度赏识和有意抬举。因此,即便许多官员或因“告病”在家,或因立场微妙不便与秦王过从太密而未亲自到场,也都派送来了丰厚的贺礼。陆宅内外,车马盈门,热闹非凡。

吉时已到,宾主落座。陈太初今未着王服,而是一身庄重得体的色儒袍,端坐主位,反倒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威仪,多了几分长者的温和。在赞礼官的唱和声中,一对新行罢繁琐却庄严的礼仪。

到大婚致辞,陈太初在众的注目下缓缓起身。他没有看准备好的华丽词章,目光扫过堂中披红挂彩、脸上尤带泪痕(离别母亲)却更显娇美的唐琬,又看向身旁虽极力保持镇定、但眼中光华闪耀的陆游,最后望向满堂宾客,声音清朗,传每个耳中:

“今良辰,佳偶天成。陆务观,唐婉儿,天作之合,可喜可贺。”

“本王今添为主婚,不揣冒昧,有几句话,赠与新,亦与诸位共勉。”

他顿了顿,堂中寂静无声,只听他继续说道:“《诗经》有云,‘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夫妻和顺,家道乃兴。然,家国一体,密不可分。无国,何以为家?国泰,方能民安,家宁。”

“陆务观,你少年才俊,文章华国;更难得者,有一腔热血,一副铁肩。南下赈灾,不避艰险,体察民瘼,详实以报,此乃真士子之担当,真臣子之本分。唐婉儿,出身诗书清贵之家,温婉淑德,当能成其贤内,助其立业。”

“望你二,今后相敬如宾,相濡以沫。陆务观当不忘今初心,以才学报国,以实为民。无论身处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当常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之志。唐婉儿亦当勉励夫君,勤俭持家,明理知义。”

“如今江南水患方戡,百姓流离,朝廷上下,正需同心协力,共克时艰。望在座诸位,亦能体念时艰,各尽所能,以家国天下为念。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小家之喜,当思大家之安。愿今之红烛,不仅照亮新婚之喜,亦能映照我等心中,那份为国为民的赤诚!”

陈太初的致辞,没有太多风花雪月,却将新婚之喜与家国责任联系起来,既有长辈的殷殷期许,又不失亲王的高度。尤其最后几句,更是意有所指,听得在场一些与旧党有牵连或仍在观望的宾客,心中凛然。而陆游与唐琬,则是下拜,感激涕零。

“谢王爷教诲!下官(民)谨记于心!”

礼成,开宴。气氛重新热烈起来。陈太初略坐了片刻,饮了几杯酒,接受了几对新的敬酒,便以不打扰年轻热闹为由,准备起驾回府。陆游与家恭送至大门外。

然而,就在陈太初的马车刚驶出街,一名身着寻常服饰但步履矫健的皇城司亲事官,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马车旁,低声道:“王爷,急报!”

陈太初神色一凝,示意马车转旁边僻静小巷。亲事官迅速递上一封粘着三根羽毛的火漆密信。

借着车内灯笼的光,陈太初拆开密信,快速浏览。信是江南按察司与皇城司驻点联名发出,八百里加急。上面的消息,让他眼中的温和瞬间冻结,化为冰霜。

“九月十五,江宁府句容县,数百盐户、佃农,因不满本地大户借水灾兼并土地、抬高盐价,与大户家丁冲突,继而冲击县衙,县令逃匿,县衙被焚。”

“九月十八,民席卷附近数乡,裹挟流民,已达数千之众,打出‘均田免赋’、‘诛杀贪官劣绅’旗号。镇江府派兵弹压,小挫,势有蔓延之象。”

“九月二十,常州无锡县,亦有乡民因灾后田地被淹、租税不减而聚众,与下乡催缴钱粮的差役发生流血冲突,死伤数十,现已占据乡里,与官府对峙。”

民之中,疑有前次水灾中因贪墨、渎职被革拿问罪之胥吏、乡绅余孽混,煽风点火。江宁、常州驻军已动,然兵力不足,且多有顾忌。势紧急,请朝廷速决!”

“砰!”陈太初的手掌轻轻拍在车厢壁上,声音不重,却让外面的侍卫心一紧。

“果然……按下葫芦浮起瓢。水灾未平,祸又起!”陈太初眼中寒光闪烁。他并不十分意外,大灾之后,若安置救济不力,官吏贪酷,豪强趁机盘剥,民变几乎是必然。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集中。

“两万禁军,现在何处?”他沉声问。

亲事官显然早有准备,低声道:“回王爷,奉王爷钧旨南下协理赈灾、弹压地方的两万新军,前军五千已至扬州,中军一万抵达庐州,后军五千尚在途中。原定是分驻各受灾州府,协助维持秩序,监督钱粮发放。”

陈太初略一思索,断然道:“传令!命前军五千,由指挥使统一调度,即刻转向,奔赴江宁、镇江界处,控制要道,隔离区,勿使民串联、流窜!中军一万,分兵五千急赴常州,余下五千及后军,加速前进,作为预备,听候江南东路安抚使(朝廷新派,为陈太初提拔的员)及按察司调遣!首要之务,控制局势,保护未州县,切断民粮道与增援,对受蒙蔽裹挟之民,以招抚解散为主;对为首作、杀放火、抗拒朝廷者,坚决剿灭,绝不姑息!遇有地方官吏、豪绅借机生事、激化矛盾者,无论品级,可由按察司会同领军将领,先行锁拿,事后奏报!”

“是!”亲事官记下命令,迅速离去安排快马传递。

陈太初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吸一气。喜庆的锣鼓声仿佛还在耳边,江南的烽烟却已燃起。他必须立刻回府,召集相关员,拟定详细的平叛方略,调动粮军械,更重要的是,要应对朝堂上必然随之而来的新一攻讦。

果然,次清晨,大朝会。尽管多位高官依旧“告病”,但剩下的,在听到江南民变的消息后,如同打了血一般,群“激愤”。

“陛下!秦王!江南民变,汹汹数千,此乃大灾之后,朝廷赈济不力,更兼新政扰民,苛政猛于虎,以致黎民揭竿啊!”一位御史涕泪横流,仿佛亲眼所见。

“两万禁军南下,本为赈灾,如今却要挥刀向民!此非仁政所为,必致天怒怨,酿成大祸!”另一位官员捶胸顿足。

“陛下!当立即下诏,安抚民,严惩激起民变之贪官酷吏,并暂停江南一切新政举措,与民休息,方是正理!岂可再派大军,火上浇油?”这是要求妥协退让的。

“秦王切新政,严刑峻法,江南官绅百姓,早已怨声载道!此次民变,实乃新政之过!臣请陛下,罢新政,废方田均税,召回按察司,以安天下!”这是直接攻击陈太初和新政根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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