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
苏婉的目光落在那个静静置于桌面、毫不起眼的小瓷瓶上,没有立刻去拿。她静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
影,完美地遮住了眼中瞬间翻涌又迅速被压制的复杂
绪。然后,她伸出纤长白皙、指尖泛着健康
泽的手指,动作轻缓却坚定地将那枚小瓷瓶拿起,握
手心。瓷瓶本身冰凉如玉,此刻却仿佛带着灼
的温度,透过皮肤,直烫到她心里去。
“多谢。”她低声说,声音平稳,却比平时更软几分。她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追问药油来历,也没有推辞,只是无比自然地将瓷瓶收
袖中的暗袋里,一切尽在不言中。那份默契,已然
骨髓。
“我离京后,会通过...之前的渠道,尽力传递消息。”林霄继续说道,指的是他们之前约定的、经由那卖炊饼老汉的秘密通信方式,“京城诸事纷繁,波谲云诡,便有劳...便有劳苏姑娘多加留意了。”他本想说“多多保重”,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换成了更符合他们表面“盟友”身份的、更显疏离的措辞,然而那瞬间的迟疑和转换间的生硬,彼此皆心照不宣,反而更添一抹难以言说的怅惘与亲密。
苏婉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地迎上他的视线,吐出四个字:“京城有我。”字字清晰,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这是承诺,是保证,是告诉他,她会守住后方,会像之前一样,继续用她的智慧和方式收集
报,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与他隔空并肩,共同面对前方的惊涛骇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烛火又是噼啪一声轻响,
开一朵小小的灯花,拉回了两
的思绪,也提醒着现实的紧迫。
林霄知道,他必须走了。此次会面已是冒了极大风险,不宜久留。他站起身,衣袂轻动:“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
苏婉也随之起身,没有出言挽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眸光如水,
地望着他。
林霄走到门
,手搭在冰凉的门扉上,迟疑了一瞬,终是没有回
,只低声道:“保重。”声音
涩,蕴含了万千未尽之语。
然后,他不再犹豫,决然推开门,身影迅速融
门外走廊那片昏暗
织的
影之中,脚步声由近及远,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听松阁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微响和愈发浓郁的鹅梨甜香。
苏婉独自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袖中那枚微凉坚硬的瓷瓶
廓,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暖玉。
窗外寒风依旧呜咽,她却觉得心
某一处,前所未有地安定、温暖且充满力量。她走到窗边,并未推开窗户,只是透过细密的窗棂缝隙望向外面漆黑冰冷的夜空,目光沉静、坚定而清澈,仿佛已穿透重重黑暗,看到了某种未来的微光。
而离开集雅斋、快步穿行在昏暗街巷中的林霄,迎着刺骨凛冽的寒风,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袖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缕鹅梨帐中香的清雅余韵,耳边反复回
着她那句清晰而有力的“京城有我”。
那份于危难中相互扶持、彼此守望的信任与难以言喻的
感,如同暖流,在他四肢百骸间无声流淌。在他心底无声地蔓延开来,带着一种陌生的、却令
无比安心与坚定的暖意:
“有个能分享秘密、能彼此懂得、能相互托付的
...真好。”
冰冷的夜色里,两颗因共同秘密和险恶境遇而紧密相连的心,于风
前夕的短暂宁静中,悄然靠近,一份未曾明言却彼此心照不宣、坚实无比的
愫,在沉默中潜滋暗长,成为照亮前行之路的微弱却执着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