垒上被得烟尘四起，几名躲闪不及的工匠，当场发出一声惨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现场，瞬间从天堂，坠了地狱。

烟尘散去，朱衡猛地站起身，不顾方应物的阻拦，疯了一般冲向那片狼藉的试场。

那门火炮，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碎的废铁。

而离它最近的钱德禄钱老，胸被一块巨大的弹片穿，鲜血汩汩地向外冒，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他倒在血泊中，眼看是活不成了。

“钱师傅！”朱衡冲过去，跪倒在地，试图按住他的伤，但那鲜血，却怎么也止不住。

“王……王爷……”钱德禄的中，涌出大量的血沫，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却死死地盯着那堆废铁，充满了不甘和困惑。

“为……为什么……老汉……老汉每一步，都是……都是按图纸来的啊……”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朱衡双目赤红，心如刀绞。这是他最倚重的工匠，是他开启工业革命的左膀右臂！

“别说话！太医！太医马上就到！”朱衡嘶吼着。

钱老却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朱衡的手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的清明。

“有……有……”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有……动了……炮模……”

话音落下，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双曾见证了无数铁水奔流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朱衡跪在原地，如同一尊石雕。钱老最后那句话，却如同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有，动了炮模！

这不是意外！

是蓄意的坏！是谋杀！

一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从朱衡的身上，轰然发！

他缓缓抬起，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惊慌失措、面带恐惧的工匠和士兵。

他的敌，不仅在朝堂，不仅在原。

原来，就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