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资料费，也没问为什么突然要，只是把手里的针放下，从袋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皱的零钱，开始数。

立冬看着母亲数钱的手，手指粗糙，指关节突出，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线绒。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想说 “我不要了”，却没说出 —— 那句话像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晚上躺在吱呀作响的单板床上，立冬翻来覆去睡不着。出租屋的墙不隔音，隔壁租户的咳嗽声、窗外的车声都能听见。他摸了摸枕下的玻璃弹珠 —— 是从双水村带来的，现在已经不亮了，表面有了划痕。他想起小时候在旧砖窑里的梦想，想给母亲买皮鞋，给父亲买收音机，可现在，他连一双鞋都想要得发疯。

他攥紧拳，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发麻。黑暗里，他好像又看见那双蓝白色的跑鞋，在橱窗里亮着，像个诱惑的陷阱。他知道，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 以前的渴望是简单的，是想让父母过上好子；现在的渴望是复杂的，是想让自己不再自卑，不再被看不起。

这种变化，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他不知道这颗芽会长成什么样子，是会结出好果子，还是会长成缠绕他的藤蔓。但他知道，从看见那双鞋的那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那个只想要玻璃弹珠的自己了。

十年后，当他在网贷 APP 上一次次点击 “确认借款”，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越来越大时，他会突然想起这个夜晚 —— 想起橱窗里的蓝白色跑鞋，想起母亲数钱的手，想起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那时他才明白，有些欲望一旦开始，就像滚雪球一样，只会越滚越大，最终把他拖进渊。

而这一切的开始，只是一双鞋，和一颗被自卑点燃的、想要 “一样” 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