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成的损失，区区几条命，在视命为芥的特务机构，真的不算什么。

张安平默默的点。

戴春风笑着起身拍了拍张安平的肩膀：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不立事、仁不从政——一行有一行的做法，你啊，总是想将事做的完美。”

“可咱们这一行，尤其是涉及到内部反谍的时候，哪能做的完美？”

“去休息吧，好好睡两天，然后去自己该去的地方。”

戴春风说罢便走，只余下张安平怔怔的呆在原地。

直到戴春风消失，张安平脸上才出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轻松。

延安谍网覆没，他做了无数的扫尾工作，无数的撇清工作。

给的感觉是非常的拖延，嗯，俗称水字数。

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戴春风，一个执掌军统多年的特工之王，无数的军统特工臣服于他的脚下。

尽管戴春风是张安平的表舅，尽管张安平被戴春风视作接班、并按照接班培养，但张安平敢大意吗？

不敢啊！

戴春风刚才教导张安平的话，张安平早就通过对戴春风的行事准则有了猜测——面对这种心狠手辣的果决处事之道，没有卧底可以在戴春风面前犯两次错误。

张安平不敢赌自己会不会被特殊对待。

……

戴春风在西安没有待多久就匆匆离开了，离开前张安平在梦乡中，他便没有打扰，只是让王守义转告张安平：

“不要瞎忙活了——正事要紧！”

戴春风中的“正事”，自然是张安平之前就领好的任务：

坏美国对新四军的军援。

张安平美美的睡了一下午外加一个晚上后，于次早早的神清气爽的“诈尸”。

被手下叫醒的王守义颠颠的跑过来请示：“张长官，审查的事……”

“叫停吧——我这里有个名单，你让处决了，剩下的，我会带他们走。”

被老戴“教导”了一番的张安平今格外的果决。

听到瘟神要走，王守义暗暗的长舒一气。

终于要走了，这瘟神，祸害了重庆，又跑西安来祸害他——天知道这十来天他王守义是怎么过的！

随着命令的下达，被折腾了十天的特工们也都轻松了，负责审查的特工们累，被审查的特工子也难过啊！

现在，终于云开雾散了。

这一行数过于庞大了，其他特工自然不能乘坐飞机，张安平安排护送他们前往三战区后，于下午搭乘飞机起飞，率先前往三战区。

伴随他的差不多都是原班马，其中只多了一个“生”面孔。

林楠笙。

坐在飞机上的林楠笙，虽然没有搭理他，但他却一脸的轻松，一副终于被审查结束的样子。

但他的心里却沉重的一塌糊涂。

对其他来说，考验结束了。

可对林楠笙而言，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林楠笙余光扫过闭目假寐的张安平，心说：

接下来，才是……关键啊！

……

飞机抵达了铅山的机场，三战区监察处处长卢耀辉颠颠的过来接机。

看到张安平下来，卢耀辉就迫不及待的迎上去：“张长官。”

面对献殷勤的卢耀辉，张安平故作客气道：

“卢处长，以后你我皆为同僚，长官之说，万不可再提。”

卢耀辉立刻神色一肃：“张长官，无论何时何地，你都是我卢耀辉的张长官！卢某此言发自肺腑，绝无虚言！”

张安平做感动状：

“有道是路遥识马力，久见心！”

“耀辉兄真，张某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卢耀辉立刻摆出一副“做小”的姿势：“张长官万不可如此……”

两就在这演了起来。

其实在张安平被撸去了京沪区区长的职务后，卢耀辉就琢磨：

姓张的这是失势了吧？

三战区报处长虽然比监察处长高那么一级，但不像过去那样碾压，卢耀辉自觉到了自己可以平视张安平的时候——结果他还没怎么嘚瑟起来，张安平就接连处理了几位军统部，甚至还有一是老资格的上校。

卢耀辉立刻意识到处长跟处长是不同的，张安平这个处长的含金量远高于他，立马就老实了起来。

这时候想起得知张安平被贬职后他无意中过的几件事，卢耀辉慌了，所以在得知张安平回三战区后，就颠颠过来表忠心了。

见张安平表现出一副和煦的样子，卢耀辉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在卢耀辉的带领下，一行来到了报处的驻地。

……

稍微安顿之后，张安平唤住林楠笙：

“林楠笙，你跟我进来。”

林楠笙虽然有准备，但此时此刻却仍旧感到皮发麻。

他做提心吊胆状，亦步亦趋的跟上了张安平，来到了为张安平准备的屋子中。

林楠笙再次做出羞愧状：“老师，学生……”

张安平含笑看着自己的这个学生，幽幽的指着不远处的桌子，道：

“屋内的布置不错，可惜就是缺少一盆君子兰。”

君子兰？

三个字立刻触发了林楠笙脑海中铭记的关键词。

但是，但是林楠笙却压根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而是小心道：“老师您喜欢什么品种的君子兰？我改天给您准备一盆。”

张安平笑吟吟的看着林楠笙：

“你应该问——您喜欢什么品种的君子兰！”

林楠笙只觉得心中冷意飕飕，但还是顺从的问：“老师您喜欢什么品种的君子兰？”

“垂笑君子兰吧，从种子到开花，动辄需要八到十年甚至更久。”

林楠笙只觉天塌了。

刚才，他还带着侥幸，认为张安平说“你应该问——您喜欢什么品种的君子兰”是歪打正着。

但后面一句话中添加的“动辄”两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确实是他跟上级的接暗号，现在暗号被张世豪所知、并且由他问出来，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上级被捕且全撂了！

矢否认？

还是……

林楠笙淡笑一声：

“是我。”

他选择了坦然。

既然张安平已经说出了只有三知道的暗号，那他扛着又有何用？

索脆些吧！

张安平失笑，甚至于笑出声来。

林楠笙接暗号的回答，可不是“是我”这两个字。

他说“是我”，不用怀疑，是必然误会了。

但这笑声在林楠笙听来，却仿佛是张安平在嘲笑他自己——信任的学生竟然是地下党！

于是，林楠笙做出了回答，傲然的回答：“老师，我最后唤您一声老师——道不同不相为谋！”

张安平止住了笑声，笑眯眯的看着林楠笙，轻声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