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烛火,
“俺娘说,打摆子的
走了会变萤火虫,
到时候俺给你们照亮回家的路……”
犬吠声更近了,
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是鬼子在检查装备。
古之月望着吕老四苍白的脸,
想起他刚
伍时,
总在挎包里揣着家乡的酸辣椒,
说等打完仗要回家娶邻村的秀兰。
此刻新兵的钢盔歪在脑后,
露出额角的旧伤,
那是在同古保卫战时被弹片划伤的。
“把剩下的手雷给俺。”
吕老四站起身,
拍了拍沾满泥的裤腿,
“你们往西走,
过了河就是曼德勒防线。”
他伸手接过古之月递来的三颗手雷,
指尖相触时,
古之月感觉到那双手烫得惊
,
却又在发抖。
岩
的
丛突然传来窸窣声,
三盏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岩壁,
像三条白蛇游向篝火。
吕老四突然笑了,
笑得咳出几
血沫:
“连长,下辈子俺还跟着你打鬼子……”
话没说完,他已转身冲进黑暗,
手雷的碰撞声渐渐远去,
只留下篝火噼啪作响,
和赵二虎低声的咒骂:
“
儿子,把俺的烟袋锅子留给老子……”
古之月带领着队伍在漆黑的夜色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突然,身后传来三声震耳欲聋的
炸声,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古之月心
一紧,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吕老四拉响了手雷。
山风呼啸着吹过,
带来了隐约的
语咒骂声,
还有一声熟悉的贵州话笑骂:
“狗
的,来追你爷爷啊——”
古之月的心中一阵酸楚,
他知道吕老四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队伍争取时间。
队伍在河边停了下来,
古之月忍不住回
望去。
黑暗中,那几声
炸和枪声所产生的火光还在跳动着,
远远看去,就像吕老四曾经说过的萤火虫一般。
古之月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默默地为吕老四祈祷着。
赵二虎蹲在水边,
用河水轻轻地洗着哥哥的军帽,
嘴里念叨着:
“俺们哥俩儿,打小就没分开过……”
他的东北话里带着一丝哽咽,
显然是对哥哥的离去感到无比悲痛。
就在这时,
对岸突然传来一阵皮靴踩水的哗啦声,
打
了夜晚的宁静。
古之月心
一紧,
他迅速举起望远镜,
朝着对岸望去。
透过望远镜,
他看到河对岸的竹林里,
闪烁着数十点幽蓝的光点,
那是鬼子钢盔上的夜光徽记!
领
的身影戴着孔雀羽毛
饰,
正是三天前被释放的缅
目,
他手中的火把照亮了腰间的
军指挥刀,
刀鞘上的樱花纹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过河!”
古之月低声下令,
“沿河床走,别留脚印!”
众
刚踏
浅滩,
身后的岩
突然传来巨响,
是
军掷弹筒的炮弹炸开了。
火光中,古之月看见吕老四的尸体被气
掀飞,
却仍保持着拉响手雷的姿势,
仿佛在向追兵比出最后的中指。
河水刺骨,张满贵的体温在古之月背上渐渐变凉。
队伍前行时,李满仓突然指着前方:
“连长,曼德勒的灯火!”
远处的山峦背后,
隐约可见城市的
廓,
灯火像星星般闪烁,
却又被
军的探照灯时不时划
。
犬吠声越来越近,缅
目的吆喝声清晰可闻:
“追上他们!皇军有赏!”
古之月摸了摸剩下的子弹,
突然听见赵二虎的东北话在耳边响起:
“连长,俺们东北
,
最烦被
追着
打。”
他转
,看见这个满脸血污的汉子正检查着歪把子的零件,
尽管撞针已断,他仍在试图修复。
河水中,倒映着追兵的火把,
像一条蜿蜒的火蛇,
正顺着他们的足迹,渐渐
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