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伸手摸了摸张满贵的额
,
这一摸,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张满贵的额
热得像一块烤红的烙铁,
而且古之月还闻到了一
若有若无的尸臭味。
他心里清楚,
这是蛇毒攻心的征兆,
如果不能及时救治,
张满贵恐怕就
命难保了。
“背他走!”
古之月当机立断,
他迅速扛起了张满贵那沉甸甸的躯体,
准备尽快带他离开这里,
寻找更安全的地方进行救治。
然而,张满贵的身体实在太重了,
压得古之月的肩带咯吱作响,
仿佛随时都可能断裂。
密林中的蚊虫突然密集如黑雾,
叮咬声像无数细针在皮肤上跳跃,
吕老四边走边拍打后颈,嘟囔着:
“等回了曼德勒,
老子要把这林子浇上汽油烧个
净……”
队伍在藤萝沟转了不到半里,
山风里突然飘来皮靴踩水的哗啦声。
赵大虎的东北话带着痰音低喝:
“狗
的,有尾
!”
他端着歪把子退到队尾,透过叶片间隙,
看见二十米外的灌木在晃动,
几顶缀着伪装网的钢盔时隐时现,
钢盔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过冷光。
“是鬼子!
带缅
向导!”
孙二狗从腰间扯下两颗手雷,
保险销的脆响惊飞两只夜鹭,
“连长,俺带大虎几个
断后!
你们钻左面的刺藤丛,别回
!”
古之月还没开
,
河南
已猫着腰钻进腐叶堆,
枪管上的伪装网刮得枯枝
响。
第一颗手雷在
军先
部队炸开时,
古之月刚把张满贵塞进刺藤丛。
火光中,他看见孙二狗正用三八大盖点
,
枪
火舌映出他龇牙咧嘴的表
。
赵大虎的歪把子怒吼着扫倒三个鬼子,
弹壳蹦在岩石上叮当作响,
却见更多
军从侧面包抄,
掷弹筒的炮
已经对准阻击阵地。
王富贵的山东话突然撕裂空气:
“俺的子弹打光了!”
这个曾在台儿庄用大刀砍翻七个鬼子的汉子,
此刻甩出手雷后,竟抄起断刀扑向敌群。
刀刃捅进鬼子胸
的闷响混着自己中枪的闷哼,
古之月看见他倒下前,
还在朝赵二虎咧嘴笑,嘴里喊着:
“给老子报仇!”
赵二虎的机枪突然哑火,
他低
换弹匣的瞬间,
一颗炮弹在身边炸开。
气
掀飞他的钢盔,
弹片划过右脸,
东北话带着哭腔:
“哥!哥你咋 ——”
话没说完,赵大虎已扑过来,
用身体挡住
向弟弟的子弹,
鲜血
在赵二虎的歪把子上,
染红军械上的樱花标记。
孙二狗的弹匣打空了,
他摸向腰间,发现只剩最后一颗手雷。
军指挥官的军刀在阳光下划出弧线,
十多个鬼子端着刺刀
过来。
河南
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
“狗
的,老子带你们见阎王!”
他扯掉手雷保险销,
转身扑向最近的
军机枪阵地,
炸声响起时,
恰好传来赵二虎的怒吼:
“二狗哥!”
古之月背着张满贵狂奔,
刺藤在身上划出无数血痕。
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
只剩零星的
炸和闷哼。
当他在一处岩缝暂歇时,
发现阻击小组只剩赵二虎一
,
这个东北汉子的右脸全是血,
怀里抱着打废的歪把子,
嘴里不停地念叨:
“俺哥说,东北
不兴后退……”
夜幕降临,篝火在岩
跳动,
映着十七张沾满泥血的脸。
古之月清点物资:
手雷剩 11 颗,每支步枪子弹不足二十发,
唯一的歪把子还缺了根撞针。
食品袋里的
军罐
只剩三盒,
混着雨水的炒面散发着酸败味。
张满贵的烧退了些,却陷
昏迷。
吕老四突然开始打摆子,
先是浑身发抖,牙齿磕碰声像在敲梆子,
接着又浑身冒冷汗,
把裹身的军毯浸透。
贵州话断断续续:
“连长…… 冷……
冷得骨
缝里有冰碴子钻……”
古之月摸了摸他的额
,
烫得惊
,却又凉得像块石
。
新兵的眼皮半开半合,
盯着篝火发怔,
突然指着火光惊叫:
“鬼子!
鬼子从火里钻出来了!”
他猛地抽搐,双手
抓,
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来,
却又突然蜷缩成一团,嘟囔着:
“俺娘…… 俺想喝碗姜汤……”
李满仓的表弟递来水壶:
“怕是恶
疟疾,没奎宁撑不过今晚。”
众
沉默,出发时携带的奎宁早已分发给疟疾患者,
此刻军医包只剩空药瓶和几团发霉的绷带。
吕老四的呼吸越来越急,
胸
剧烈起伏,
身上的汗酸味混着篝火的烟味,
让
窒息。
更
露重时,犬吠声从远处飘来,
不是本地野狗的低嚎,
而是
军军犬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狂吠。
古之月贴着岩
倾听,
听见皮靴踩碎枯枝的脆响,
还有隐约的缅语咒骂 ——
追了三天的鬼子,到底还是来了。
吕老四不知何时醒了,
他望着古之月,贵州话异常平静:
“连长,让俺留下吧。”
“放
!”
赵二虎的东北话带着怒气,
“你个新兵蛋子懂个啥 ——”
“俺懂。”
吕老四摸了摸腰间的两颗手雷,
手指划过冰冷的铸铁外壳,
“反正俺也活不成了,
与其拖累大家,不如换几个鬼子上路。”
他转
望向篝火,
火光在瞳孔里跳动,
像极了老家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