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能在帝国境内畅行无阻，径直前往恰赫恰兰。”尔基鲁亚克微微摆手，顿了顿，眼神陷在帘幕的影中，语气低沉而冷冽：“不过，我劝你们——越早动身越好。若是行动迟了……可就不好说了。”

话音落下，大殿一片寂然，只有烛火轻轻跳动，映出珠帘微微颤动的光影。尔基鲁亚克随即转，目光移向仲云昆延，语气缓慢而沉重：“马立克沙，你留下。”

“微臣告退。真主庇佑陛下。”哈迪尔俯身行礼，额几乎触地，动作郑重而缓慢。

哈迪尔起身后，他低垂着，缓步退下，背影在殿门的余光中渐渐消隐。殿内，只余仲云昆延一仍跪伏在地。四周静得出奇，烛火在空气的细微气流中摇曳，珠帘后的皇帝身影模糊不清，却仿佛笼罩着一种无形的压迫。仲云昆延心跳加速，汗水顺着脊背缓缓滑落，不知皇帝为何单独留下自己。

“马立克沙……我自知时无多了。”尔基鲁亚克的声音低沉，伴随着断续的咳嗽。

“陛下，您一定会健康长寿，真神会庇佑您！”仲云昆延急切地应声，语调里掺杂着慌。他双眼已微微泛红，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仿佛想要冲上前去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马立克沙……”帘幕后，皇帝的声音愈发虚弱，淡淡地道，“叫我姐夫吧，别再陛下陛下的……我也不知，还能再见你几次。”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影佝偻得更。

“姐夫……”仲云昆延喉咙发紧，哽咽着唤出来，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脸颊。

“我死后，我弟弟马哈茂德·塔普尔必然会夺取格达，继位称帝。”尔基鲁亚克缓缓开，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膛处艰难挤出。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我儿子已在恰赫恰兰，由古勒苏姆照拂。我早已预料到身后之事，所以早做了安排，这倒无妨。”他透过珠帘凝望仲云昆延，眼神沉，夹杂着智慧与无奈，那一瞬，仿佛看穿了生死。稍作停顿，尔基鲁亚克又道：“你姐……终究没有为我留下子嗣。按老祖宗的规矩，若她不改嫁塔普尔，便难逃殉葬的命数。可我太了解她的子，她绝不会屈身于塔普尔。她早已对我说过——她会做好与我一同赴死的准备。”

“姐夫！”仲云昆延再也压抑不住，泪水滚落下来，声音因颤抖而碎。

“至于你和你妹妹……”尔基鲁亚克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厚重感。“我料想，我一旦去了，塔普尔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一家。我已替你们想过了——你们也带着部曲一道前往恰赫恰兰吧。”他说到这里，气息愈发急促，胸微微起伏，却依旧保持着一种温和而坚定的语调，像长者最后的叮咛，却又带着帝王不可违逆的威严：“而且要趁早，就这一次——等那些沙陀动身时，你们便随他们一同前去。顺势既能节制他们，又能帮衬他们，免得他们在途中横生事端！”话音未落，尔基鲁亚克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膛随之起伏不定，帘后的身影摇曳不稳。悬垂的珠帘轻轻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仿佛为这道命令敲下了无可更改的注脚。

“姐夫——！”仲云昆延张，却喉咙如被硬生生堵住，声音哽在胸，发不出来。

忽然，尔基鲁亚克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如风骤雨般密集，撕裂空气。他的身体在胡床上剧烈蜷缩，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压迫。帘幕上的珍珠被震得轻轻碰撞，叮当作响，宛如为病容伴奏的丧钟。太医与侍从慌地涌殿中，脚步急促而凌。有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有手里握着湿润的毛巾，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浓烈的苦涩药香，压过了焚香与玫瑰水的芬芳。

“退下吧……出宫之前，去见见你姐。”尔基鲁亚克对着仲云昆延艰难地挥了挥手，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不容违逆的余威。随即，尔基鲁亚克的眼睛缓缓闭上，胸膛仍起伏不定，急促的喘息在殿内回。帘子后的身影渐渐模糊，仿佛随时会被烛火的光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