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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你是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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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部落的生产场景如一幅活生生的画卷:阳光下,湖水拍岸,舟影点点;林间,脚步沙沙,歌声回;火堆旁,烟雾缭绕,香气四溢。这不是单纯的劳作,而是与自然的和谐共舞——每一次捕鱼、采集、狩猎,都伴随着对祖灵的敬畏与感恩。在这个时代,奥吉布瓦尚未完全转向定居农业,虽有些氏族开始尝试种植玉米和南瓜,他们的生活流动而适应,准备迎接漫长的冬天。李漓站在高地上,看着这一切,稀里糊涂地握着骨杖,心想:“我这酋长,当得可真莫名其妙……但这湖,这些,似乎也不坏。”比达班走来,递给他一碗野米粥,眼神中已多了一丝妻子的温柔,他尴尬地笑了笑,接过碗,融这古老而生机勃勃的晨光中。

李漓的思绪飘向了种植。他回想凯阿瑟之前的话:在东南方,易洛魁是这片大陆上最早的农耕高手之一。他们不只是猎手和战士,还掌握着一种巧妙的种植技艺——被称为“三姐妹”的作物组合:玉米、南瓜和豆子。易洛魁的农业生产技术,能让他们的土地产出丰富的食物,帮助易洛魁维持大型村落和氏族社会。相比之下,奥吉布瓦更多依赖狩猎、捕鱼和采集野米,他们的农业尚处于萌芽阶段,仅在某些氏族中零星尝试种植玉米或南瓜。但李漓心想,如果能从易洛魁那里学来这门技艺,或许能让纳加吉瓦纳昂部落在湖滨高地开辟田地,缓解冬的食物短缺,甚至扩张势力。

这个念让他猛然想起那些被俘的易洛魁——那场林间战斗后,十余名投降者被绑缚带回部落,作为战利品和潜在的劳动力。他转看向凯阿瑟,她正靠在独木舟边,闲散地磨着一把铁箭。“凯阿瑟,问问比达班,那些易洛魁在哪里关着?”李漓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凯阿瑟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酋长大,你这是要审俘虏了?行,我帮你问。”她走近比达班,用混合着德纳语和奥吉布瓦语的生涩流了几句。比达班点点,眼神如湖水般平静,却带着一丝警惕。比达班示意李漓跟上,两一同向部落边缘走去,身后是凯阿瑟好奇的脚步声。蓓赫纳兹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李漓跟着比达班穿过林间小径,绕过几座威格瓦姆帐篷,来到一片隐秘的低洼地。这里远离湖岸高地,被倒伏的朽木与灌木围成天然屏障,空气湿,混杂着腐叶的酸味、野兽粪便的臭气,还有一丝血腥与腐的霉腐,令皱眉。

眼前是一个粗糙的围栏——用树枝和兽筋编成,围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圈,高及肩膀,勉强可容二十余。这不像囚笼,更像畜栏。栏内除了一受伤的野牛,便是十二名易洛魁战俘,其中就包括那名倔强的首领。她们的脚踝被兽筋串缚,紧勒皮,勒痕已见红肿,有的地方裂流血。他们大多席地而坐,神警觉而疲惫,身上仍穿着兽皮和绑腿,脸上的战彩早被汗水、尘土和泪痕冲刷殆尽,只留下斑驳的痕迹,如同风雨后剥落的涂鸦。

首领跪坐中央,腰脊挺直,仿佛失去了骨杖也未失去尊严。她那双冷厉的眼睛在不动声色地审视周围,仿佛随时准备伺机而动。角落里,一名年轻子蜷成一团,怀中紧抱着旧的药囊,低声哼唱祈祷,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围栏外,几名奥吉布瓦守卫懒散地靠在树上,骨矛倚肩,时不时朝里面扔些粗劣食物:风鱼块、发硬的野米饼、几撮蓝莓,甚至带着半开玩笑的冷笑。他们把这些俘虏当成牲、纪念品、或是某种带血的“供奉”。

李漓默默站在围栏外,鼻端是泥土、腐叶与粪便混合而成的沉重气息,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穿越一层湿的、令作呕的膜。他目光缓缓掠过那片被践踏得稀烂的泥地,心底泛起一说不清的郁结。

是的,他来自那个讲文明、讲道的世界;可此刻,这片真实得几乎残酷的土地,把那些来自书本和课堂的理想揉碎、浸透、混进了排泄物与哀怨中,让“道”也仿佛裹上了污泥,难辨其形。

“这里……太臭了!”蓓赫纳兹皱着鼻子,后退几步,连连挥手,“我在远处等你!”说罢转身就跑开,留下一串快步踩在泥上的声响。

李漓望着蓓赫纳兹离开的背影,默然片刻,低声问凯阿瑟道:“这就是……他们的战俘营?”

“嗯。”凯阿瑟点了点,语气平淡如常,“怎么?你觉得不该是这样?”

李漓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片刻,然后抬眼望向那圈粗糙的围栏内,目光停在几个瘦削的年轻身上。他们蜷在落叶与血迹斑斑的泥地里,肩膀紧贴、眼神空,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目露凶光。仿佛已经不再将“活着”视作必然。

“罢了。”他轻声道,“你让比达班问问那些易洛魁,会不会种玉米、豆子、南瓜……如果他们掌握耕种技术,或许可以换点奥吉布瓦真正需要的东西——农业知识。”

凯阿瑟点点,把李漓的意思转述给比达班。后者微微一愣,随即朝围栏内的俘虏开尝试流。

但回应比达班的,不是沉默,就是几道冷而警惕的目光。易洛魁首领始终保持着冷漠的沉稳,仿佛不屑一顾。几个年轻的战士则死死盯着比达班,一言不发,像一群被至死角的野狼。

最终,比达班回过来,轻轻摇了摇。凯阿瑟耸耸肩道:“没戏。语言不通——整个纳加吉瓦纳昂部落没懂易洛魁的话。他们说的,和我们这边的德纳语完全不一样。”

李漓望着那一双双陌生而敌意重重的眼睛,忽然生出一种切的荒谬感——他来自一个拥有文字、律法、火药与制度理想的未来,肩背负着自诩为“文明”的傲慢,可在这片土地上,他甚至连一句“你会不会种地”都没法说出。更可悲的是,身边的,大多数甚至根本不知道“种地”意味着什么。

“语言障碍……真是这世上最难缠、也最致命的问题。”他喃喃道,像是在自语,又像在向整片原始森林倾诉。他转向凯阿瑟,语气低沉,“那比达班……她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凯阿瑟立刻与比达班低声谈,语调时缓时急,神却愈发凝重。片刻后,她转回来,面色难看,声音也低了下来:“她说……长老们原本是打算把这批俘虏留到来年开春前做血祭的。但现在……寒将至,部落的粮仓几乎是空的。如果食物跟不上,比达班正在考虑脆提前……全部宰了。”

李漓脸色一变,脊背像是贴上了冰冷的刀锋:“就因为粮食不够?所以……也可以变成补给?为什么不用这些战俘来充当隶?”

凯阿瑟抿了抿嘴,语气中竟透出一丝讥讽:“对奥吉布瓦来说,这叫‘回馈祖灵’。”她轻轻摊开手掌,仿佛在解释一条习以为常的村规,“你得明白,‘隶’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几乎毫无意义。他们没有耕地,也没有养牲畜,不知道什么是生产分工或服从制度。你要是把十个俘虏给他们,他们第一反应绝不会是‘怎么用’,而是‘怎么杀’,或者‘怎么祭’,再不然就是‘怎么吃着更好吃’。”

凯阿瑟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像是玩笑,又像一句毫不掩饰的警告:“当然,你现在是他们认定的酋长。比达班说了,你想怎么处置都行……甚至,如果你只想留下其中一,只给你一个吃,也没会反对。”

李漓的脸色瞬间一变,笑意从眼中褪尽,眉微微抽搐。他这才真正意识到:所谓“酋长”的荣耀背后,是他根本无法掌控的规则。他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脚下没有法典,身边没有同类——每一个念,都可能被异化成无法挽回的现实。一条命,一块,一道神谕——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幸运的外来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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