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弱点

这一天，糟坊没有对外营业，对外宣称是盘点存货，就是盘存。发布页Ltxsdz…℃〇M邬文静和包伟将糟坊所有相关员，除了袁文之外一一盘问，作了笔录，又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她和包伟赶回总部，立刻去了贺军办公室。

自从包伟在咖啡馆枪战中死命迎战，贺军对他的信任极大增加。贺军一直在等两，马上亲自给两各递了一杯水：“回来了？辛苦了。”

包伟一喝了杯中的水，心存感激，一杯上司亲手递上来的水，就是最好的慰藉，他立马感觉一天的辛劳没有白费，当下，他将况原原本本地向贺军进行了汇报。贺军听得很仔细，很认真，脸色渐渐严峻起来，事的发展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他问两：“你们怎么看这件案子？”

包伟说：“等您的指示。”

“先说说你的看法。”

“我留了几个弟兄在原地，我的意见是先把七叔抓起来，他的嫌疑最大。”

因为事关温老板，他当然要先请示。贺军看向邬文静，她慢慢喝了一水，若有所思：“七叔确实有嫌疑，但是杀死自己亲外孙有违伦理这样的事，不是一般能做得出来的。”

她说：“首先，为什么要对一个九岁的小孩下手？动机是什么？”

贺军问：“她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

“有这个可能，不排除这个假定，但是，我们里里外外搜查了个遍，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她说：“这就是一个前面卖酒，后面居住的宅子。”

“但是。”她沉吟了一下，说：“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有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筱记永盛烧坊。”她说：“有想对付糟坊，借我们之手，驱虎吞狼。”

“你是说……”

“糟坊是温老板的地盘，他是袍哥堂主，长街一战，杀得本片甲不留，一个不剩，威震闸北，他本却能全身而退，本一时也无可奈何。”她说：“但是，本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你是说，凶手是本？”

“极有可能。”

“可是，糟坊是袍哥势力范围，一般是很难在夜进去的啊。”

“这正是此案的关键。”

包伟在一旁话：“所以，我的判断，是内部做的。”

“内部谁做的？”邬文静说：“那个温老板的本夫吗？”

包伟肯定地说：“当然也有嫌疑，但她是温老板的夫，我们不敢擅作主张。”

贺军沉吟，在心里掂量。

包伟也有些不解，问邬文静：“队长，你一个去询问袁文，她说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有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不配合？”

“不是。”邬文静说：“因为我根本没有问。”

“没有问？”包伟怔了怔。

“我们两个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又慢吞吞地喝了一水：“我们虽然一句话没有说，她却把该说的都说了，她说的已胜似千言万语，无声胜于有声。”

包伟一脸懵。

“我们今天询问的这些中，或许并不见得每个都说了实话，但相信也不会每个都说了谎。我们下一步就需要调查、相互取证，查清那些是假的，那些是真的。”她解释说：“袁文没有说话，就是说的真话。”

包伟似懂非懂，贺军却若有所思。

“目前来看，瞎子说的都是事实。”她说：“但是，瞎子有一点没有说，这一点恰恰是最关键的一点：掐住小孩子脖子的手，留下的指痕，有一处极不显眼的地方，多了一个掐痕。”

“你是说……多了一个手指？”

“对，凶手是个六指。”

“六指？”

“是的，凶手的右手多一个小指，凶手是一个右手有六个指的。这个小指的掐痕十分不明显，很容易被疏忽，一定要非常非常仔细，非常非常有经验才能发现。这个指平时很少用力，可以说平时是很少用的，也用不上，但因为掐的时候，凶手也很紧张，用力过猛，第六个指才在脖子上留下这一极淡的掐痕。”她说：“所以，七叔和袁文虽然都有嫌疑，但基本可以排除是杀凶手。”

这一点连包伟都没有看出来，包伟奇怪：“那个瞎子为什么没有说明这一点？他没有摸出来吗？”

“他当然摸出来了，只是没有说而已。”邬文静说：“因为他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向糟坊的内部。”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

正说话之间，老七回来了，他跟踪的跟丢了。贺军虽然有些生气，还是给他重重地递了一杯水，轻声批评说：“老七，你是侦缉队跟踪的好手，怎么连一个瞎子都跟丢了？你眼睛长哪里去了？”

老七接过水杯，不敢喝，惭愧不已。

“这件事不能怪老七，我派遣他去，只是想证实我的猜测，因为他跟踪的不是一般的。”邬文静说：“有一个本很符合算命瞎子的样子，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安西。”

“你说的是原井原公馆，现在的安西公馆的主？”

“对，就是他。”邬文静说：“我虽然原来没有见过他，但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这个就是安西，”她解释说：“正因为他是安西，他当然希望我们死死盯着糟坊，他来糟坊，就是来探听消息的，为井原等以后报仇的。所以，他才没有说出最关键的地方，我们稍一疏忽，就真的被借了刀，杀错了。”

这下到包伟惭愧不已了，作为探长，他居然没有察觉，被牵着走，此刻，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邬文静最后得出结论：“糟坊的没有一个是六指，所以，凶手并不是糟坊内的。”

如果尖锐的批评完全消失， 温和的批评将会变得刺耳。如果温和批评也不被允许，沉默将被认为是居心叵测。如果连沉默也不再被允许，赞扬不卖力将是一种罪行。如果只允许一种声音存在， 那么，那个声音就是谎言。

有很多谎言，比如:我再也不喝酒了。

贺军特别重视谎言，他没有评价邬文静和包伟的推断，作为城府极的上司，有不同的想法他也不会轻易表达出来，但他鼓励下属畅所欲言，并姑妄言之，姑妄听之。他经常教训下属：“做特务一定要有缺点，有缺点的才是一个正常的，正常的做特务才不会容易被察觉。”

“做报工作要常说真话，十句里要有九句真话，这样说一句假话才有信。而且把每个谎话都当成命攸关，这样说谎就不会内疚。”

对于假话，他也有自己的看法分享给下属：“不要怕别给你说假话，跟你说假话，是在提醒你，你的智商有问题。”

他说：“我自己说的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我必须把假话当做真话来说，因为有时候假话比真话来的重要。”

他特别欣赏邬文静，因为她能够从很多的谎言中，分析出真实的报出来。包伟作为一个普通的探长，是称职的，但他面对诡谲的谍战，就有些吃力了。

当下，贺军继续问：“你们后续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