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的窑
前——娘在灶前烧火,爹在院里编筐,弟弟举着木哨,追着院子里的芦花
跑……
弹到一半,琴弦忽然断了一根。刘沐暖捏着断裂的琴弦,指尖被划
了一点,渗出颗血珠。她想起出门前娘给她算的卦,说她这趟出门“有惊无险,逢凶化吉”,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第二天一早,大车继续往兰州赶。路面渐渐宽了些,遇见的行
也多了起来。有戴礼帽的商
骑着马飞驰而过,有穿短褂的脚夫扛着货物在路边歇脚,还有背着枪的士兵,面无表
地盯着来往的车辆。刘沐暖把自己裹在蓝布褂里,尽量往车板里面缩,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断了弦的月琴。
第三天过一道山梁时,老王忽然指着远处说:“看,那就是兰州的城墙!”
刘沐暖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边隆起一道青灰色的线,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把半个天空都挡住了。城墙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些高耸的建筑,还有一座塔,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那是白塔山的白塔,”老王说,“有七层呢,站在顶上能看见大半个兰州城。城里还有座铁桥,是洋
修的,能过马车,比渡船快多了。”
刘沐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想象着铁桥的样子,想象着钢琴的声音,想象着那些穿着校服的
学生……可同时,她又想起了爹娘的眼神,想起了弟弟攥着木哨的小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大车离兰州城越来越近,路边开始出现砖瓦房,偶尔还能看见挂着“洋布”“洋油”招牌的铺子。有穿西装的年轻
从铺子里出来,嘴里说着她听不太懂的话。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地响,像在唱一首欢快的歌。
“快到广武门了。”老王勒住缰绳,“进了城门,再走半里地,就到你说的那个洋学堂了。”
刘沐暖
吸了一
气,从包袱里掏出那把木哨,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下。清脆的哨声在风里散开,像一只鸟,朝着家乡的方向飞去。她知道,从踏
这座城门开始,她的
生就会像这哨声一样,飞向一片全新的天空——那里有她向往的音乐,也有她必须面对的风雨。
她把木哨放回兜囊,摸了摸怀里的月琴。断了的琴弦还没接好,但她想,到了学堂,总能找到接弦的法子。就像这黄土塬上的
,就算被狂风
雨打过,春天一到,还是会齐刷刷地冒出来,迎着太阳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