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那弟兄点了点。臧霸兜了一圈回来，刀背上还挂着半截旗杆，旗面被烧了个大，却仍能看出“曹”字剩下的一撇。

吕布站在旗下，轻轻把手按在旗杆上。那两个字在暮色里并不耀眼，像刻在石上的两道影——却稳。他回，看见兵士们陆续把自己的竹牌从怀里取出来，握一握，又收回去。有轻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念完笑了一下——像在安慰那个远在乡下的老母亲：娘，我还在。

“主公。”陈宫至，袖尽是尘，“贺——‘渠’立、‘蛇’活、‘狼’绕，三法合成，今不退，已立一碑。”

吕布却摇：“碑，要明再刻。”他抬眼望北岸：“今晚，他们会拼命修车补旗。我们也要修。修盾、修枪、修‘同’。——最重要，修‘不退’。”

贾诩笑起来，薄而冷的笑里这一次有一点暖：“修‘不退’，要比修甲难得多。”

“难。”吕布道，“所以要从每个的名字开始。”

暮色沉到最厚处，营中徐徐燃起不高不低的火。貂蝉在后阵角门下搭起的伤棚里穿梭，把包着药的布条递到每一只伸来的手里。她手心也烫，仍小心地扶起一个少年，替他把肩上的裂系牢。少年咧嘴笑，露出两颗缺了角的门牙：“娘子，我不退。”

貂蝉眼尾弯了一弯：“嗯，你不退。”

她抬，看见远处那面旗在夜里立着，旗上“天下”二字被风吹得一笔一画都在动。她轻声向那旗行了一礼，又把手里最后一卷布递给了一个更小的孩子——他不该在这儿，她也不问他怎么来的。她只说：“把这个带回去，给你哥哥。”

夜风拂过，火星轻轻跳。旗影落地，像一条压住洪流的堤。堤不高，却在。堤后，是名字连成的一片黑。

第二，洪流还要来。可今晚，洪流在堤前停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