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键盘调出监控录像，“看这个——”她指着右下角的时间码，“显示供体被推进手术室是凌晨两点，但真实记录……”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黑白画面里，穿病号服的男被架着往手术门走去，他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擦痕，手腕上的留置针还在滴着生理盐水。

最刺眼的是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大却还在动，像被按进水里的最后那气。

“术前仍有心跳。”林疏桐的声音轻得像碎冰，但每个字都砸在我的耳膜上。

周明远突然从地上扑过来，白大褂下摆扫过小芸的遗照框，玻璃碎片哗啦一声落了一地。

他的手机从袋里掉出来，屏幕亮着，短信提示音炸响：“周小姐心脏排斥反应恶化，需 48 小时内二次移植。”

他跪在碎片里，膝盖压着一片玻璃碴，血珠顺着裤管往下淌。

但他像没知觉似的，盯着手机屏幕笑了，又哭了：“我就知道……就知道她撑不过这关……”

我蹲下身，用分样筛的金属齿尖抵住抽屉暗格的锁芯。

刚刚才发现的划痕在紫外线灯下泛着幽蓝，螺旋纹的磨损弧度突然和记忆里的案卷重叠——三年前“高考季收割”悬案，失踪的流儿档案袋上，锁孔磨损痕迹一模一样。

我转动分样筛，锁芯“咔”的一声弹开，一叠泛黄的胎儿别鉴定单滑了出来，期全部卡在六月初，和当年高考时间线严丝合缝。

“螺旋纹磨损是启动密钥。”我捏着鉴定单抬，周明远的脸在泪水中扭曲，“你选的从来不是意外死亡的，而是早就被标记的‘祭品’。”

“叮——”

尖锐的警报声像一把刀劈开了空气。

我转看向墙上的监控屏，12 号手术室的红灯在疯狂闪烁，心肺复苏仪的数据曲线像被踩的琴弦。

画面里，主刀医生的背影有点眼熟，他抬手擦汗时，衬衫内衬闪过一道淡蓝——是冷藏结晶。

我猛地想起林疏桐母亲的法医证，那上面贴着注销期的标签，材质和这结晶一模一样。

林疏桐的手术刀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手里，刀尖挑起周明远白大褂的袋，里面掉出个银色小瓶，标签上的“肌松剂”三个字被血渍染得模糊。

“那些被推进去时，根本没昏迷。”她的刀尖抵住周明远的喉结，“你给的剂量刚好让他们醒着，能感觉到手术刀划开皮肤，能听见肋骨被锯开的声音——”

周明远突然剧烈抽搐，额抵着地面，哭腔里带着哨音：“他们活不过三个月！流汉、老酒鬼、没要的瘸子……他们死了也不会有找！”

小芸突然蹲下，捡起一片玻璃碴抵在周明远后颈。

她的遗照框还在地上，照片里的男笑得那么灿烂，可她的眼泪滴在玻璃碴上，混着周明远的血，在地面汇成暗红的溪流：“我丈夫是工地的安全员，他救过七个工的命。”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钢丝，“你说他是事故？可他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拍给我的——”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张照片，水泥墙根下，半块带血的手术刀片闪着冷光。

楼道里传来钥匙进门锁的声音，老陈的喊叫声混着脚步声传了进来：“沈墨！林医生！里面什么况——”

我抓起桌上的透光检测仪。

手术台的方向突然闪过一道红光，我手指悬在开关上，盯着监控里 12 号手术室的手术灯。

那灯光白得刺眼，可检测仪的红光扫过台面时，我看见金属表面浮起几缕淡紫——是被擦拭过的血迹，在特定波长下显了形。

“沈墨？”林疏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疑惑。

我没回。

检测仪的红光在手术台中央聚成一个圆点，那里有片极浅的凹痕，形状像……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