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中年诊脉。也是肺热的症候，只是症状较轻，他刚写完处方，就听见后院传来张阳的声音：“王大夫，药熬好了！”

王宁立刻起身，跟着张阳走进后院。砂锅里的汤药呈浅褐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张阳用纱布滤掉药渣，将汤药倒进一个粗瓷药碗里，碗沿还冒着热气。“温度刚好，能直接喝。”张阳把药碗递给王宁，又补充道，“我特意少熬了一刻钟，怕扶桑花凉，熬得太久会加重寒凉之。”

王宁接过药碗，闻了闻药香，点了点，转身往前堂走。刚到门，就看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贴在墙角，看见他出来，立刻缩了缩脖子，转身往巷跑。王宁皱了皱眉，没太在意——这几来百堂求药的多，难免有路过看热闹的。

他走到老身边，将药碗递过去：“，把药给孩子喂了吧，一次喝半碗，剩下的半个时辰后再喝。”老连忙接过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喂进小男孩嘴里。孩子起初还皱着眉，可喝了几后，竟没再抗拒，乖乖地把半碗药都喝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小男孩喝了剩下的半碗药，突然打了个哈欠，靠在老怀里睡着了。老轻轻摸了摸他的胸，惊喜地抬看向王宁：“王大夫，孩子不咳了！你看，他呼吸都匀了！”王宁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脉搏，脉象比刚才平缓了许多，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管用了，明天再过来拿一副药，巩固两天就没事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在清河镇传开了。第二天一早，百堂的门就排起了长队，不少患肺热的村民都来求扶桑花汤药。王雪和张娜忙着招呼客，王宁坐诊开方，张阳则在后院不停地熬药，炮制房里的扶桑花，一天就用掉了大半。

“王大夫，您这扶桑花真是神了！我家老子喝了药，今天早上就不咳血了！”一位大婶拿着药碗，笑得合不拢嘴。王宁笑着点点，刚要说话，就看见巷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村民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听说了吗？百堂用观赏花给治病，昨天有个老喝了药，晕得站都站不稳！”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王宁抬一看，只见孙玉国的手下刘二，正站在群里，唾沫横飞地说着话。他穿一件短打，袖子上沾着油污，手里拿着个扇子，一边扇一边往群里挤：“我可听说了，那扶桑花有毒！孙大夫说了，这是菅命！”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皱着眉看向百堂，有小声议论：“不会吧？昨天我还看见赵屠户家的小子喝了药就好了……”“可刘二是回春堂的，他总不会骗吧？”

王雪听见声音，气得脸都红了，她放下手里的药包，就要冲出去理论，却被张娜拉住了。“别冲动，现在出去争辩，只会让他们更放肆。”张娜压低声音，指了指群里的刘二，“你看他那样子，肯定是孙玉国让他来造谣的。”

王宁也看见了这一幕，他吸一气，走到门，对着群抱了抱拳：“各位乡亲，我王宁在清河镇开了十年药铺，从来不敢用假药、劣药害。扶桑花能治肺热，是有依据的，昨天赵屠户家的小子、周先生，都是喝了这药好的，大家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们。”

可刘二却不依不饶，跳出来指着王宁：“你少狡辩！谁知道你是不是给他们吃了别的药？这扶桑花要是能治病，早就被当成宝贝了，还能让你在这里糊弄？”他说着，又看向群，“我劝大家别上当，要是喝出个三长两短，可没替你们负责！”

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几个犹豫着往后退了退，原本排着队的，也停下了脚步。王宁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气又急，他知道，孙玉国这是故意要毁了百堂的名声。

就在这时，王雪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身跑进后院，很快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那本翻得卷边的《本纲目》。“大家看！”她把书举起来，翻到记载扶桑花的那一页，“这里写着，扶桑花‘甘、淡，凉，归肺、肝经，主肺热咳嗽，咯血’，这是《本纲目》里的记载，不是我哥瞎编的！”

群里有凑过来，借着天光看了看书上的字，小声议论起来：“还真是，《本纲目》总不会错吧？”“说不定是刘二在撒谎？”刘二见状，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孙玉国从巷走了过来，他立刻闭上嘴，退到了孙玉国身后。

孙玉国穿一件锦缎长衫，手里拿着个玉扳指，慢悠悠地走到王宁面前，皮笑不笑地说：“王大夫，不是我多管闲事，只是这治病救的事，可不能马虎。扶桑花当药，要是出了命，你百堂承担得起吗？”

王宁冷冷地看着他：“孙大夫，我用什么药材治病，就不劳你费心了。倒是你，整天想着怎么诋毁别，不如多花点心思在治病上。”

孙玉国脸色一沉，刚要说话，就听见群里传来一阵惊呼：“不好了！李大爷咳得晕过去了！”大家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丝。王宁心里一紧，立刻冲了过去，蹲下身给老诊脉——又是肺热重症，而且比之前的患者都要严重。

他抬看向孙玉国，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孙大夫，你回春堂要是有川贝母，能不能先借我用用？李大爷况危急，等不得！”

孙玉国却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我回春堂的药材，也是要留给我的病的，哪有借给你的道理？再说了，你不是有扶桑花吗？怎么不拿你的扶桑花救他？”

王宁看着孙玉国冷漠的脸，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李大爷，心里又急又怒。他知道，现在只有扶桑花能救李大爷，可刚才刘二的谣言，已经让大家对扶桑花产生了怀疑。他吸一气，转身对张阳说：“张药师，再熬一碗扶桑花汤药，快！”

张阳立刻转身往后院跑，群里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宁身上，有担忧，有怀疑，还有在小声议论。王宁蹲在李大爷身边，轻轻掐着他的中，心里只有一个念：一定要让李大爷醒过来，一定要证明扶桑花能治病。

灶火在青石灶膛里噼啪作响，张阳将新熬好的扶桑花汤药倒进粗瓷碗，滚烫的药溅出几滴，落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快步往前堂跑。药碗里的汤药泛着浅褐光泽，热气裹着扶桑花的清甜，在雨幕里氤氲出一道朦胧的白气。

王宁正半跪在地上，指尖掐着李大爷的中，另一只手搭在他腕脉上，眉拧得紧紧的。李大爷的脉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丝已经凝固成暗红的痂。围观的村民挤在百堂门，有小声叹气，有对着孙玉国指指点点，刘二则缩在孙玉国身后，眼神躲闪地看着地上的老。

“药来了！”张阳的声音打了寂静，他将药碗递到王宁面前，手还在微微发抖。王宁接过药碗，没有立刻喂药，而是转看向围观的村民，声音清亮：“各位乡亲，李大爷这是肺热重症，再拖下去就回天乏术了。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用这扶桑花汤药救他，是真是假，半个时辰后自有分晓！”

孙玉国往前走了两步，皮笑不笑地开：“王宁，你可别拿老家的命当赌注！要是这花汤喝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他这话一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骚动，几个胆小的村民往后退了退，眼神里满是担忧。

王宁没理会孙玉国，从张娜手里接过一把银匙，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唇边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喂进李大爷嘴里。药顺着李大爷的嘴角流出来一些，王雪赶紧用帕子擦净，又帮着王宁托住老的，让药能顺利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