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衣：粘解乡忧

清光绪十七年，江南青溪镇的梅雨季格外漫长。发布页Ltxsdz…℃〇M连的雨刚歇，镇东的溪水还泛着浑黄，李阿婆就抱着孙子小宝，踩着泥泞的石板路往百堂跑，怀里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脸蛋憋得通红，手还一个劲往肚子上抓。

“王药师！您快救救小宝啊！”李阿婆刚冲进百堂，就“扑通”一声跪在柜台前。柜台后正在碾药的王宁急忙放下药碾，起身扶住她——他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月白长衫，袖沾着浅褐色的药渍，指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握药锄、碾药材磨出的痕迹。“阿婆别急，先让孩子躺下。”王宁声音沉稳，示意妻子张娜取来诊脉的软垫。

张娜端着铜盆从后堂走出，青布围裙上绣着株小小的薄荷，鬓边别着个装着艾的锦囊，走近时带着淡淡的药香。她轻轻将小宝放在躺椅上，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又掀开他的衣襟——孩童的肚皮微微鼓胀，按下去时，小宝哭得更凶了。

王宁坐在一旁诊脉，指尖刚搭上小宝的手腕，眉就微微蹙起。“阿婆，小宝是不是常说肚子痛？夜里还哭闹着抓门？”他问。李阿婆连连点：“是啊是啊！前儿个他大便，我还看见有细细的虫子！先去了济世堂，孙老板给了包药，吃了两天不仅没好，身上还起了红疹！”

说话间，又有几个村民抱着孩子赶来，症状竟和小宝大同小异——都是腹痛、夜啼，有的还伴有腹泻。王宁一一诊脉后，脸色凝重起来：“是蛔虫、蛲虫闹的虫积腹痛，还夹着湿热。得用槟榔、使君子配着驱虫，再加点清热除湿的药，可……”他转身打开药柜，指尖划过一排排药罐，最后停在标着“使君子”的罐子前，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了？”张娜凑过来，见药罐空了，心里也咯噔一下。王宁叹了气：“上月采买的驱虫药都用完了，本该月初去府城进货，可梅雨季路滑，商队要三天后才能到。”

“那可怎么办啊？”李阿婆急得抹眼泪，“总不能看着孩子们遭罪！”周围的村民也跟着附和，一时间，百堂里满是焦虑的议论声。

正在角落里整理药的王雪听见动静，端着筛子走过来。她是王宁的妹妹，刚学药理半年，梳着双丫髻，粗布衣裙上沾着些屑，背上还背着个装满采药工具的布包。“哥，真的没别的药了吗？”她小声问，眼神里满是担忧。

王宁摇摇，正想说话，突然听见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护道者林婉儿提着药篓走进来。她穿着便于行动的短打，腰间别着把短剑，裤脚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山里回来。“王药师，今在东山采了些金银花和蒲公英，够应付几的清热药了。”她说着，将药篓放在地上，刚要弯腰整理，就听见村民们的议论，“怎么了？孩子们这是怎么了？”

张娜把况简单说了一遍。林婉儿听完，眼睛突然亮了：“王药师，镇外西山坡的丛里，长着不少‘粘粘’！我以前跟师父山时，他说过那的果实能杀虫，是不是能试试？”

“粘粘？”王雪皱起眉，“就是那种果实带钩，一沾衣服就掉不下来的？村里老们都说那是没用的杂，真能药？”她小时候在山上玩，常被那粘得满身都是，还因此哭过鼻子。

张娜听到“粘粘”，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后堂跑：“我娘家有本旧医书，好像提过这！”片刻后，她捧着本泛黄的线装书出来，书页上还夹着几片枯的药标本。她快速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说：“你看！这叫窃衣，平，味辛微苦，归肺、大肠经，功效是杀虫消积、除湿止痒，正好能治虫积腹痛和湿热引起的皮肤痒！”

王宁接过医书，仔细看了看，又抬看向林婉儿：“你确定西山坡有？果实成熟了吗？”林婉儿点：“我前几去采药还见过，果实是长圆形的，带着钩，应该已经熟了。”

王宁站起身，走到门望向镇外的西山坡，那里隐约能看见一片青绿。“眼下况紧急，只能试试了。”他转身拿起墙角的药锄，“婉儿，你随我去采药，阿婆，你们先带孩子回家，傍晚再来取药。”

李阿婆等连忙道谢，抱着孩子离开了百堂。张娜帮王宁整理好采药的工具，又叮嘱道：“西山坡的路不好走，你们小心些。窃衣的果实带钩，采摘时别粘得满身都是。”王雪也凑过来，把自己的布手套递给林婉儿：“婉儿姐，戴上这个，能少粘点籽。”

林婉儿接过手套，笑着道谢。王宁背上药篓，握住腰间的药锄，对众说：“放心，我们尽快回来。”两刚走出百堂，就看见对面济世堂的门帘动了一下，孙玉国的手下刘二狗正探探脑地往这边看，见他们望过来，又慌忙缩了回去。

林婉儿眉一皱：“这刘二狗鬼鬼祟祟的，怕是没安好心。”王宁眼神沉了沉：“不管他，我们先去采药。”

西山坡离青溪镇不过两里路，可刚下过雨的山路满是泥泞，王宁和林婉儿一脚浅一脚地走，没一会儿，裤脚就沾满了泥点。王宁走在前面，时不时用药锄拨开路边的杂，目光仔细扫过丛——窃衣多生长在湿润的坡间，和其他杂混在一起，若不细看，很难发现那带着钩状果实的细茎。

“王药师，你看那边！”林婉儿突然指着左前方的一片矮丛，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王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株半高的本植物长在坡边，茎秆上覆着细密的柔毛，顶端的伞形花序已经凋谢，结出了一串串长圆形的果实，正是他们要找的窃衣。那些果实泛着浅褐色，表面的钩刺在阳光下微微发亮，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像是在招手。

两快步走过去，王宁放下药篓，从里面取出小剪刀和竹篮：“窃衣药要用成熟的果实，得小心剪下来，别把茎秆上的绒毛混进去，不然熬药时会刺激喉咙。”他说着，左手轻轻扶住一株窃衣的枝条，右手持剪刀，准地剪下一串果实，放进竹篮里。发布页LtXsfB点￠○㎡林婉儿也戴上手套，学着王宁的样子采摘，可刚碰到果实，钩刺就粘在了手套上，她小心翼翼地把果实摘下来，笑着说：“这‘粘粘’果然名不虚传，连手套都能粘住。”

就在两专心采摘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粗鲁的脚步声，伴随着刘二狗的嚷嚷：“好啊！你们果然在这里采这种！我看百堂是想钱想疯了，拿杂给治病！”

王宁和林婉儿回，只见刘二狗和郑钦文站在坡上，刘二狗双手叉腰，脸上满是挑衅的神色，郑钦文则抱着胳膊，眼神沉沉的。王宁放下剪刀，站起身：“刘二狗，我们采什么药，与你无关。”

“无关？”刘二狗冷笑一声，快步走下来，一脚踢翻了放在地上的药篓，竹篮里的窃衣果实撒了一地，“这要是能治病，我刘二狗就把这山坡的都吃了！孙老板说了，你们百堂就是想糊弄村民，等出了命，看你们怎么收场！”他说着，又要去踩地上的窃衣果实。

“住手！”林婉儿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直指刘二狗，“你再敢动一下药材，别怪我不客气！”她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虽然是子，却透着一不容侵犯的气势。刘二狗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又强装镇定：“你……你敢吓唬我？郑钦文，给我上！”

郑钦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林婉儿冲过去。林婉儿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他的冲撞，反手用剑柄在他背上一敲，郑钦文痛得叫了一声，摔倒在泥地里。刘二狗见状，也顾不上害怕，捡起地上的石就朝林婉儿扔去。林婉儿灵活地躲开，短剑在空中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