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一句怨言,每天给我做康复训练,给我讲
儿的趣事,逗我开心。
儿那时候刚三岁,还不懂事。每次来看我,她都会趴在我的床边,用小手摸我的脸,
声
气地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想你了。”
我看着
儿的脸,心里像刀割一样疼。我多想抱抱她,多想陪她长大,可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在北京的康复中心,医生用尽了各种办法。针灸、按摩、理疗、康复训练,可我的身体,像一潭死水,毫无起色。医生把妻子叫到办公室,说了很长的话。妻子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
,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咱们回家,我照顾你。”
我知道,医生的话,意味着什么。
最后一次转院,是费县的军工医院。那里的医生说,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可住了一个月,我的身体,还是没有任何好转。我的下半身,彻底失去了知觉,只能靠着
椅,半自理地生活。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母亲和妻子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行李。
儿坐在妻子的怀里,手里拿着一个桃子,那是我们家桃园里结的桃子。
车子开进贾庄村的时候,村
的桃树,正开着花。
白的花瓣,飘了一路。
回到家,妻子把我安排在了堂屋的西间,那里阳光好,通风也好。父亲每天早早起床,给我擦身,喂我吃饭,然后推着我的
椅,去桃园里转转。他会给我讲,哪棵桃树结的桃子甜,哪棵桃树需要剪枝,语气里,满是温柔。
母亲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生怕我营养跟不上。妻子每天帮我做康复训练,陪我说话,给我讲外面的事。
儿每天放学回家,都会第一时间跑到我的床边,给我看她画的画,给我唱儿歌。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没有了锯石机的轰鸣声,没有了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只有家
的陪伴,只有桃园的花香。
有时候,我会看着窗外的桃树,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悔恨。如果当初,我听了父亲的劝告,好好种桃,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父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每次推着我的
椅,走过桃园的时候,他都会说:“儿啊,别想太多。
这一辈子,谁还不栽几个跟
?栽了跟
,爬不起来也没关系,有家在,有我们在,就什么都不怕。”
我看着父亲的白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是啊,有家在,有父母在,有妻子
儿在,就什么都不怕。
1998年的那场噩梦,带走了我的健康,带走了我的梦想,却让我看清了,什么才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窗外的风,吹过桃园,带来了桃子的甜香。
儿的笑声,在院子里回
。父亲的身影,在桃树下,慢慢拉长。
我知道,往后的
子,会很难。可我也知道,我不是一个
。
有他们在,我就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