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
子,更忙了,却也更有奔
了。他依旧每天天不亮就去染房,依旧每天晚上去村
执勤,只是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染房的活计累了,他就想想
儿脆生生的哭声,浑身的力气就又回来了;执勤的夜里冷了,他就摸摸怀里揣着的小银锁,心里就暖暖的。
每天从染房回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北屋,抱起
儿。红英躺在他的臂弯里,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呼吸均匀。父亲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只是低着
,一遍遍地看着她的小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有一次,他执勤回来,红英正好醒着,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父亲心里一喜,凑过去,轻轻喊了一声:“妮儿,爹回来了。”没想到,红英竟然朝着他,咧开小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像一朵绽放在
秋里的菊花,清亮、温暖,一下子就照亮了父亲的心。他抱着
儿,站在煤油灯下,看着炕边正在纺线的母亲,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满院的寂静与安宁,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劳累,都值了。
染房的靛蓝色,染蓝了他的手,却染不淡他眼里的欢喜;执勤的星光,照亮了村
的路,也照亮了他心里的希望。他有一个贤惠的妻子,有一个可
的
儿,有一个热热闹闹的家。这就够了,这就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
红英满月那天,高家没有大摆宴席,只是煮了一锅
蛋,分给了院里的每个
。母亲抱着红英,坐在炕边,看着父亲把染房领来的补贴钱,小心翼翼地放进木柜的抽屉里。“等攒够了钱,俺就给英儿买个拨
鼓,”父亲笑着说,“再给你扯块花布,做身新衣裳。”王义玉摇摇
,把
儿往怀里搂了搂:“俺不要新衣裳,俺只要英子平平安安长大,只要咱一家
,和和睦睦的,就够了。”
父亲走过去,坐在炕边,握住了母亲的手。夫妻俩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温
。窗外的秋风,卷着谷穗的香气,吹过北屋的窗纸,吹过院子里的老柿子树,吹过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家。
红英的哭声,偶尔从屋里传出来,清脆、响亮,和纺车的嗡嗡声,和染房的染料香,和执勤的星光,
织在一起,谱成了一首最朴素、最动
的歌。这首歌,唱着一九六六年的秋天,唱着一个小生命的到来,唱着一对夫妻的相守,唱着一个家庭的温
,也唱着岁月里,那些沉甸甸的、永不褪色的希望。
子还在一天天过着,染房的大缸里,依旧盛着靛蓝色的染料;村
的哨卡旁,依旧有父亲挺拔的身影;北屋的煤油灯下,依旧有母亲纺线的身影,红英清亮的哭声。
这个马年秋天诞生的小千金,像一颗种子,在贾庄村高家胡同的泥土里,在高家的四合院里,生根、发芽,用她的到来,给这个家,添上了一抹最温暖、最明亮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