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着等你成亲我再闭眼才好，如今看来是等不到了。”

“老祖宗——”话硬在喉间，眼泪忍不住滚下来。

朱老太太望着满堂儿孙，叹道，“是都有这一遭，不用为我伤心。只是我还是放心不下你们，我去了，你们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朱大舅爷痛哭失声，扑上前握住母亲枯的手，“母亲，母亲，我对不住母亲——”

“傻孩子，别说这些傻话。”朱老太太歇了歇，问，“老大媳，老六媳呢？”

朱大太太朱六太太由丫环们搀扶着也到了，朱老太太道，“我把老大和老六给你们了，你们要好好服侍他们。”这是原谅两个儿媳的意思，朱大太太朱六太太这些子非常不好过，听老太太这般说，两流着泪应下，至于心中是非是悔还是喜，就不知道了。

朱老太太望着诸，道，“老大、老二、老三，是我亲生的。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九、老十是庶出。还有几个丫，喊了我一辈子母亲，一样是我的儿。这些年，老六在我身边服侍。我攒下的东西，早就分好了，拿出五千两来丧礼上使，不要大大办。余下的，老六得双份，你们各一份。还有长孙一份，庆哥儿一份，长卿一份，是我给她将来成亲的添妆。再有一万银子，归到族中，只能用于族学，谁敢用，便是朱家不孝子孙。”

“再有我院里的丫们，等大丫环五百两，二等三百两，三等一百两，粗使婆子各五十两。待我死后，丫环们都放出去吧。”

朱老太太说完，便拿眼望着朱太爷，不再说话。朱太爷叹气，“趁你们母亲还有气，两位族兄也在，我一并也给你们分了吧。省得到时姐妹弟兄为点子东西大打出手，多么丢脸。”

“当初你们各自成家，家就分了一次。如今你母亲的东西也分了，剩下的就是我那份，前几天我已命送家中来了。在这之前，老大老六，你们两家的事我先给你个弄个分明，免得到时侯闹不痛快。”朱太爷道，“老大外出做官，老六在老家给我与老婆子养了老，这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家里的产业，你们兄弟心里有数，不必我多说，再有闹不清的就是这处祖宅了。这些年，老六赚了钱，接连购置了几处宅子，便是如今的朱家。原本的老宅，在早先我就叫单独留了出来，就是如今的流芳院。老大，你以后若在老家，把流芳院的月亮门一封，那就是祖宅。除开流芳院，老六，这些年你挣下的，是你挣下的。趁我在，给你们分割清楚，你们可有意见？”

朱大舅爷朱六舅爷哪里会有意见，都流泪应了。至于朱六舅爷更对父母充满感激，因嫡母的关系，兄弟间不算不亲密，但，是就有私心，朱六舅爷原是想着嫡母这些家私，定是几位嫡出兄长们拿大的，不想却是他这房拿了大。想到此处，再想到这些年嫡母的教导，朱六舅爷亦忍不住滚下泪来。

两位族老本就在，朱太爷请了两个族老做个见证，直接将拟好的协议用了印。

朱太爷也是按朱老太太的分配方式给子孙们分了自己的私房，诸各分了两份用了私印的遗产单子，可以看得出来，二老的确早有准备。

朱太爷连自己住的别院都分了，对赵长卿道，“原本想把别院留给你，只是你到底不姓朱，给你太多，会有眼红，不见得是幸事。何况你如今也不差一处别院，将来，按你的心意活着吧。给你两个告诫，这一辈子，做多少蠢事都无妨，关键时刻做对一两件事，足以逍遥此生。长卿，你已经做对了一件事，还有第二件，你要慎重。”

眼泪不可自抑的流出来，擦都擦不尽。赵长卿心中已有所感，忍不住伏在朱太爷膝上痛哭，“我知道，太爷，我记住了。”

朱太爷抚摸着她的发，感慨道，“我的子孙中，唯有你，最像我。”

朱太爷分完了私产，便打发了诸儿孙出去，连带赵长卿一并打发了出去。朱老太太的神智依然清醒，她望着丈夫的满白发，轻声问，“你的发……是为我而白的吗？”

朱太爷握住老妻的手，低声道，“我只愿为你白。”

朱老太太逐渐混浊的眼中露出一抹清晰的笑意，“好。”

让我也自私一次吧，黄泉路上那般孤单，我也愿意有所的，白首相随。

生命如此漫长，当所有的风流随雨打风吹去，在我身边陪伴的，只有你，唯有你。当所有的恨仇看透，我一直明白，你是我最好的伴侣，最好的妻。

我只愿为你白，只愿与你白首相随。